第88章 等一个时机(第1页)
“现在还不能下结论。”顾严收回手,腰背绷得笔直,眼神里裹着沉肃与笃定,一字一顿。“但种种迹象表明,当年的事故,有问题。郑怀远后来调去了省里,现在已经是轻工业局的副局长。当年那份事故报告,很多关键细节被模糊处理了。”他往前微倾身子,目光直直撞进她眼底,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我查过你的档案。你进厂后表现突出,技术学得快,而且……敢作敢为。我想,你应该有权利知道这些。”陆梨垂着头,久久没出声,肩膀绷得像拉满的弓,连呼吸都轻得发颤。她死死盯着照片里父亲的脸,年轻英挺,笑得亮堂。再瞥向身侧的郑怀远,那人眼窝深陷,眼神阴鸷,嘴角抿成一条阴狠的线,刺得她眼睛发疼。“你为什么帮我?”她猛地抬眼,目光直直撞向顾严,眼底藏着惊疑与不解。顾严喉间微顿,沉默片刻,目光沉定而郑重,缓缓开口:“因为你父亲救过我父亲的命。”陆梨瞬间僵在原地,眼神放空,整个人都懵了。“六三年,你父亲和我父亲一起在bj开会。会场出了事,你父亲推开我父亲,自己受了伤。”顾严语气平缓,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眼神望向远处,似在回想那段往事。“这事我父亲一直记着。后来你父母出事故,我父亲想查,但当时形势复杂,不了了之。这些年,他一直在找机会。”他稍作停顿,目光重新落回陆梨眼中,坚定而清晰:“现在,机会来了。”陆梨胸口一紧,手掌紧紧握住照片,手臂绷得发硬。她猛地想起父亲留下的那个小木箱,想起那几张泛黄的老照片,想起照片背面那行模糊的字。“1958年春,与战友顾振华合影于bj。”顾振华。顾严的父亲。原来顾严认出了她是谁了。“我需要做什么?”她回过神,眼神一敛,语气干脆地问。顾严看着她,眼里飞快掠过一抹赞许,声音沉稳:“什么都不用做。等。”“等什么?”陆梨眉头微蹙,追问道。“等郑怀远自己露出马脚。”顾严语气冷了几分,目光锐利。“他现在是副局长,位高权重,不好动。但他在棉纺厂待过十年,留下不少旧事。这些事,总会有人记得。”他起身迈步走到窗边,背对着陆梨,身影挺拔:“你现在的任务,是好好在厂里干,学技术,攒人脉。等时机成熟,会有人找你。”陆梨也跟着站起身。她望着顾严挺直的背影,心头一热,忽然开口:“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顾严缓缓转过身,目光温和却有力,牢牢看着她。“因为你值得知道。”他语气认真,顿了顿,又添了一句,“也因为……你跟你父亲一样,有股不服输的劲儿。”两人静静对视,空气里只剩彼此的呼吸。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落在两人中间,暖得透亮。陆梨先轻轻移开目光,脸颊微热。她把照片和文件仔细叠好,放回档案袋,双手递向顾严。“这些,你帮我保管。等需要的时候,我再找你要。”顾严伸手接过,沉声应道:“好。”陆梨转身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忽然停住,回头看向他,眼神带着几分后知后觉的恍然:。你上次来车间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个?”“是。”顾严点头,语气坦然。“那你怎么不等?”陆梨追问。顾严沉默片刻,目光深邃,缓缓道:“有些事,不能急。”陆梨轻轻点头,不再多言,推门走了出去。走出军区大院,天已经沉进黄昏。夕阳把整条街泼成暖金,杨树影子拖在地上,又长又静。陆梨一步步走在路上,胸口像被浪头一遍遍撞着,翻涌不息。父母的死,不是意外。是有人故意害的。那个叫郑怀远的人,当年一手调查,一手遮天,把真相埋了。如今身居高位,是旁人碰不得的副局长。而顾严的父亲,是当年被父亲救下的人。这么多年,他们一直没放下。陆梨停下脚步,对着晚风深吸一口气。她想起自己身上的底气,想起从前收拾过的那些人。那些都只是小打小闹。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她手臂一紧,随即缓缓松开。不急。顾严说得对,不能急。她要先站稳,学硬技术,攒住人心。等时机一到。那个郑怀远,欠她父母一条命。她一定会让他还。用她自己的方式。回到宿舍,天已经全黑。孙桂香正在灶边煮面,一见她进门,立刻凑上来:“怎么样?见到那个当兵的了?”“见到了。”陆梨声音平静。“他说什么了?”陆梨顿了顿,抬眼看向孙桂香:“他说,我父母的事,另有隐情。”孙桂香当场愣住,手里的动作都停了:“什么隐情?”“现在还不好说。”陆梨坐到床边,眼神沉了沉,“孙姐,这事你别往外说。”“我知道。”孙桂香连忙点头,“你放心,我嘴严。”她盛了一碗热面递到陆梨面前:“先吃点东西,别把自己憋坏了。”陆梨接过碗,一口一口慢慢吃着。面很香,热气裹着香味,她却尝不出半点滋味。脑子里全是那张照片,父亲的笑,还有郑怀远阴沉的脸。还有顾严。那个眼神锋利、话少却稳的军人。他为什么帮她?真的只因为上一辈的恩情?也许是吧。可陆梨心里隐隐觉得,不止。她想起他看她的眼神,温和,又专注,像在看一件很重要、很要紧的东西。陆梨轻轻摇头,把这念头压下去。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先吃饭。先睡觉。明天还要上班。可真躺上床,她睁着眼,半点睡意都没有。窗外月光洒进来,凉白如水。她望着天花板,心里一遍遍唤着。爸,妈。我一定会查清楚。不管对方是谁,不管他位置多高、多厉害。我一定让他付出代价。你们等着我。:()穿书七零:系统让我掌掴渣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