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第1页)
一路跑回太学,撑着墙壁站在那人寝舍的门口。
伴随着喉咙里的血腥味大口喘气之余,谢云卿感到一阵心有余悸——因为花街上那些人打量他的眼神。
或许存在一种潜意识的自我保护。
当时的他并不敢多想,等到跑出花街,才后知后觉自己早已毛骨悚然,甚至比面对庾琛时还要害怕。
但到底是那些人更可怕,还是庾琛更可怕,似乎也很难有个结论。
如果可以选,谢云卿觉得。
还是不要再面对他们其中任何一个比较好。
……
就在谢云卿因后怕而胡思乱想之际,寝舍的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了。
暖黄的光泄出,落在谢云卿脚下。
谢云卿抬头一看,那人已站在他面前,微微蹙着眉,像是不太理解谢云卿为何去而复返,又为何站在自己寝舍的门前止不住地大喘气。
谢云卿莫名感到紧张,下意识站直了身,努力平复自己的气息,手还有些颤抖,从怀中拿出了那两副药,递到那人面前。
咽下口中的血腥味,谢云卿道:“是……是褪热的药,你记得……记得喝。”
那人没有接,依旧是那样蹙眉看着他。
谢云卿害怕是自己冒犯到了那人,连忙解释道:“我扶你的时候,觉得你身上有些烫,猜测你是发热了,便去买了药,你把药接下我就走。”
那人还是没有接,也没有说话。
夜风忽至,谢云卿有些冷,也有些尴尬,站在原地无所适从。
泄出的光其实很昏暗,但也足以照清谢云卿此刻苍白的脸色、汗湿的碎发、和被冻得通红的手背与指节——谢云卿一定在寒冷的夜风中跑了很久。
只是为了给他买药。
就在谢云卿想着要不要把药放到地上就走的时候,那人突然让开了一步,对谢云卿道:“……先进来吧。”
谢云卿有些局促地再次走进那人的寝舍,接过那人为他倒的水,又在那人的示意下坐了下来。
那人显然已经梳洗更衣过。
纵使脸上与脖子上还有伤痕,但整个人看上去已经精神了很多,不再像在水榭中一样虚弱。
只是那淡淡的阴郁之色又重新攀上了那人的眉眼。
谢云卿握着瓷杯的手紧了紧。
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觉得自己此刻有些多余。
那人落座之后,扫了一眼谢云卿放在案上的两副药,眉头蹙得更紧,问道:“你去花街买的?”
“啊……”谢云卿有些懵地眨了眨眼,而后才想起回答,“是……是去花街买的……”
以为是那人嫌弃花街的东西。
谢云卿答后又抿了抿唇,小心翼翼地解释道:“因为……因为……其他地方的药舍都关门了,我才去花街买的,你发热了,耽误不得。”
说罢,还是耐不住好奇,小小声地问道:“你怎么知道的啊。”
那人深深呼吸了一下,像是被气到了。
而后,挑出其中一副药,推到谢云卿面前,盯着谢云卿的眼睛:“这是春。药。”
脑子嗡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