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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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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老夫人的话没说全,但裴宣和崔稷显然知道她在说什么,也都不再吭声。

回去路上,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谢云卿竟开口问了裴宣。

裴宣看起来也有些苦恼,双眉紧皱着:“祖母的意思是,自从我父母离开后,每年除了年节那几天,兄长就再没和我们一起用过膳,担心兄长是不能释怀父亲母亲的离开。”

“可我倒没有这么觉得。”裴宣抿了抿唇,“兄长什么都挺正常的,只是天生性子冷,不喜与人亲近。不和我们用膳也只是单纯因为忙吧,我听他身边的侍从说,有时候兄长忙起来,忘记用膳也是常有的事。”

“就是祖母不这么觉得罢了。”

谢云卿不知道怎么回答。

只是突然想起,母亲离开后,很长一段时间里,即使他还小,还不完全明白母亲的离开究竟意味着什么,但每当他做起以往和母亲一起做的事的时候,都会感到难受、悲伤,有时还会莫名的哭泣。

长大之后,这种情况虽然不再经常,却也会在某些瞬间,让他内心钝痛、眼眶酸涩。

像是一个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除了尽力不要触碰、尽力掩盖淡忘,没有任何办法。

那裴丞相……

也是这样吗?

也会这样吗?

那样清冷矜贵、令人敬畏的裴丞相心里,也会有这样一个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吗?

裴宣送谢云卿回到客房后,叮嘱谢云卿一定要好好休息,明天会带谢云卿在裴宅里逛一逛,然后晚上再去陪裴老夫人用膳。

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或许只是身处裴宅就足够令他不安,谢云卿最后并没有睡好。

不过裴宣也并没有计较——也可能只是没看出来。

总之,第二天一早,裴宣还是高高兴兴地拉着谢云卿往裴宅的花园里去了。

还有崔稷一脸不怎么情愿地跟在后面。

“裴宣,你又在发什么疯,有这么大清早赏花的吗?”

“怎么没有?我们今天不就是吗?”

裴宣还是乐呵呵的,像是无论崔稷怎么打击,都不会影响一点他的兴致。

可惜没什么兴致的不止崔稷一人,谢云卿也很难体会到裴宣口中,清晨赏花的乐趣——更何况,初春时节,花园里也没有多少花。

最后,在崔稷的强烈要求下,三人终于不再无止尽地到处闲逛,停在了湖畔一片紫藤花架下。用崔稷的话来说,是头牛一大清早这么走也累死了,他要坐下来歇歇,晒晒太阳。

裴宣本想抗议,但转眼看到谢云卿仍很是苍白的脸,也终于想起来谢云卿还受着伤,便才宣布今天就逛到这里,明天再继续。

崔稷懒得跟裴宣掰扯,翻了个白眼就率先坐了下来。

裴宣紧随其后,拉着谢云卿坐到了崔稷旁边。

由于崔稷不想说话,谢云卿又不爱说话,身为话痨的裴宣很快便感觉到了无聊。

在百无聊赖地扯扯身下锦茵,拽拽头上花藤,又打了七八。九十个哈欠后,裴宣终于看到了一点新的乐子——一个下人抱着一把琴经过。

裴宣立刻喊住了那人,问他抱着琴要去干什么。

下人答道,是几日前送去制琴师那里调养的琴今天送了回来,他现在正要将琴放回长公子院中。

“啊,是我哥的琴呀。”裴宣双眼更亮了,“我哥的琴可都是绝世名品,平日里看都不让我看。”

他对那人招招手,示意那人将琴放到他们三人面前的石案上。

“今天我不仅要看,还要弹!”裴宣搓搓手,很是兴奋。

“你不是不会弹吗,万一弹坏了可怎么办。”崔稷泼他冷水,“我劝你最好还是死了这个心,不然又得哭着去求你哥放过你了。”

裴宣当真一下子僵住了,片刻后,丧气地低下头:“可我就是很想听一下这琴的音色嘛。”

崔稷知道裴宣的心思,睨他一眼:“别想了,我也不会。”

裴宣立马将眼神投向坐在他们中间的谢云卿。

声音放低,央求着:“云卿云卿,你会不会呀,如果你会的话,可不可以弹给我听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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