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双喜(第5页)
“你和这个哥哥很熟吗?”
章昭点点头说:
“是呀——姐姐说哥哥是我们的恩人,因为他妈妈才能和你分开的。”
章俭眼神阴沉下去。
怪不得民政局当即批了他和姚桃的离婚申请,原来是他从中作祟。
他眼珠转了转,又说:
“那你回家问问他们来干什么,爸爸明天还去学校接你好不好?”
章昭单纯的点点头,说:“好呀。”
章俭身处小拇指来:“一言为定哦,不能告诉妈妈。”
章昭伸手拉钩:“一言为定。”
章俭拍拍她的头:“上去吧。”
章昭点点头,蹦蹦跳跳的消失在楼底,章俭回过身,看着车子离开的方向,满脸阴沉。
雪还在下,宋泓的车子开到了墓园,两人捧着花,走到了尤婉心的墓前。墓碑上,尤婉心的遗照温柔的笑着,杨净宜在她墓前蹲下,轻轻的摸着那张照片,说:“妈妈——”
她说:
“我结婚了,和宋泓,那个你给他风筝的男生。”
“我们相爱很久了,他对我很好,来年春我们就办婚礼了。”
大雪盖在杨净宜的发丝,沾湿了她的睫毛,她说:“我改名了,但还叫净宜,音同静仪,也换了姓,随母姓杨,但比起来这个名字,我更习惯静仪——我想你再叫我一声静仪,连名带姓的柳静仪也没关系——”
平静的声音逐渐带上哽咽:“妈,这七年来,我第一次来看你,你别怪我——我,我接受不了你的离开,我每天都在想你,我真的爱你,可你一次都不肯来梦里看我,一次都不来,你是不是,还在恨我呢?”
杨净宜在尤婉心的墓碑前哭红了眼,宋泓在一旁也于心不忍,杨净宜说:“妈,我现在在拍电影,电影名叫《风筝》,是改编自你的生平,用来纪念你的。有时候我觉得你真傻啊,明明和我都没有血缘,却还是为了我不肯离婚,到最后白白送了命,可我又气你为什么要为我做到这个地步,明明都离开了,偏要回来,就因为爱我,就因为我——”
眼泪滴在地上结成冰,杨净宜拿着请柬落泪:
“妈,我要结婚了,你能不能来看我?做梦也好,变成蝴蝶也好,怎么样都好——你来就好。”
宋泓揽住她的肩膀,大雪纷扬,杨净宜在尤婉心坟前失声痛哭。她在这石碑前待了一整个下午,走的时候,都变成了雪人。
宋泓扶着她起身,杨净宜却在站起来后,坦白了她拍电影的初衷:“你之前问我,为什么选择拍电影,现在我可以告诉你了。”
宋泓说:”为什么?“
杨净宜说:“我想让更多的人知道妈妈的事,我想让和妈妈一样的人,逃离他们的命运,我不想让世界上有那么多丧母的‘柳静仪’,我想让作恶的人知道,伤害自己的妻子,女儿,是要付出惨痛的代价的,即使不能推动立法,我也要试一试。”
宋泓在这话里感受到她平静面容下的无尽力量,他抬头看看天,天上又落下来雪,远方吹来一阵风,松枝摇晃,宋泓说:
“妈妈会因为有你,而感到非常骄傲的。”
杨净宜眨眨眼睛,也抬起头,说:“会吗?”
宋泓笑笑,肯定说:“她那么爱你,一定会的。”
他在大雪里牵住杨净宜的手,杨净宜收回视线,宋泓说:“走吧,我们回家。”
两个人驱车回到了镜湖别墅。
这里的每一处都按照两人的设计装修好了。客厅里放了还没来得及贴上的红双喜,两人洗漱过后,拿着红双喜上了四楼。
相璨的婚纱仍在赶工,但她却提前送来了敬酒服。
大红色礼服异常合身,面容姣好的年轻女人在沙发上坐着,高大俊美的青年单膝跪在地上,拿起来婚鞋,低头认真为她穿上,又俯身珍重的亲吻她的脚踝。
杨净宜红了耳朵,她在万家灯火里站在宋泓的眼前,含笑转身。宋泓上前拥着她,两人一起贴上那个代表喜结连理的红双喜。
杨净宜手指白皙,红白之间,她回过头,水光潋滟。宋泓缓缓低头,吻上她的额头。
镜头逐渐拉长,时间在这刻格外缓慢。
两人缠绵后退,紧紧相拥。
玻璃上的红双喜忽然从中间断开,掉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