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第2页)
郦婵也眸光亮晶晶地接话:“比之大姐夫又如何?他可是湘京中数一数二的出众男子了。”
翠花毫不犹豫地答:“反正我来到湘京这些时日,仍没见过比他更好看的男子,至于大姐夫……虽也是俊朗的,但至少在我眼里,尚且不及他。”
她这话并非一味地护犊子,卫江冉是标准的翩翩公子长相,五官清雅端正,确是多数女子一见便会倾心的好样貌,可看久了,又总觉得有些寡淡,英气有余却少了几分惊艳。
而她家相公的俊美则带着几分逼人的锋利锐气,天生的美人骨相,满满皆是灼目蛊惑的昳丽感。
以至于她常觉得,若他的出身稍微好些,有机会科举入仕,那周身气派,只做个彬彬文臣都可惜,合该是那种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马上定乾坤的全才。
当然,说笑归说笑,翠花并没忘记中秋备礼这件重中之重的正事。
郦婵与郦媛也不藏私,不仅将各位长辈的喜好与自己的备礼清单细细告知,还不忘提醒翠花最好在她们的规格上将礼备得更厚些。
郦婵温声道:“二姐姐虽才回宫不久,但毕竟已在母皇的恩准下开府,这次中秋宫宴许多宗亲朝臣都看着,礼数上别叫人挑了错处才是。”
郦媛更是爽快道:“姐姐若有不知上哪儿采买的东西,就去桂香里南街,找户部袁尚书家的公子,他是我与阿婵以前的伴读,如今也算是我在京中经营铺子的合伙人,你报我的名字,随便差遣他便是。”
翠花却之不恭地应下妹妹们的好意,礼尚往来,便与她们约好,下次再入宫寻她们玩,会亲手为她们包小葱豆腐馅的包子尝鲜。
梁国点制豆腐多用石膏,不似渊国以卤水为之,因而质地格外嫩滑,素来只作汤羹之用。
听翠花说起竟还能以豆腐入馅包包子,包饺子,两个从未尝过此味的小姑娘不由睁大了眼,都表现得兴致十足。
翠花见她们这般模样,自是不怯给她们展示一番自己的手艺,又考虑到饺子不便带,放凉也尤其影响味道,就定下先包些包子带来。
翠花回府时,裴怀彻方歇过午憩,初醒不久。
心中搁着事便难有酣沉长眠,这是他摄政十二载刻入骨子里的习惯。
不是没有御医苦心劝诫,道他长此以往耗损根本,亦进过不少安神的方子,可归根结底是压在他肩上的种种担子不容他安枕,他若不时时警醒,将自己维持在随时可待命国事的状态,又有谁能替了他?
许是早些年仗着年纪尚轻,除了劳累过度时会偶尔犯点头疼,他倒也不觉什么。
直至两年前鬼门关前走了一遭,那些他往日亏在身体上的旧债,才皆变本加厉地反扑了回来。
只不过那两年他也没什么长远念想,满心所求不过是活一日,便哄着他家小娘子开开心心地过一日。
是以今日狄管家的提醒才叫他猝不及防,惊觉若再这般下去,莫说肖他那不仅长寿,而且相当老当益壮,几乎无疾正寝的父皇,怕是连他那盛年而逝,未及天命年岁便将幼子托孤给他的皇兄都活不过。
然而调养身体本就不是什么能一蹴而就的事情,纵使他已尽他所能安排得周密,翠花此番入宫生出变数的可能微乎其微,他仍难在她身处宫中时踏踏实实地调养精神。
只是他肯主动歇息片刻,翠花听闻已是满心欢喜,一再向照顾他饮食起居的小厮确认他醒了,才步履轻快地踏入他房中。
略作休息后,裴怀彻的面色虽仍苍白,却到底比清晨她离去时缓出几分生气。
翠花静静瞧了他一会儿,想起自己在妹妹们面前对他的夸赞,唇角不由弯起轻浅弧度,伸出纤指,轻轻点上这张近在咫尺的俊颜。
裴怀彻眼底掠过一丝无奈,却没有避开:“都是公主了,还动辄这般盯着我的脸瞧,也不怕人笑话你打民间回来,没见过世面。”
翠花指尖轻抚在他薄唇上,语带娇嗔:“我相公都这么好看了,还用再见别人的世面吗?况且咱们可是找宝钿确认过的,她也说单论容貌的话,这湘京城里确实寻不出比相公你更俊的男子了。”
先前因卫江冉送簪又赠诗一事,裴怀彻曾狠狠醋了一回,翠花思来想去,觉着这和自己当时口不择言夸了姐夫好看也有很大干系。
故而待二人关系和缓,她便将宝钿带到他面前,让宝钿明明白白地告诉他,这府外究竟有没有能凭容貌撼动他地位的“野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