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5 章(第3页)
祁春就一把随身的长枪,时时打磨保养的,和同样使枪的宋参军率先开吃。
崔临贞说:“春姐路上给我讲了今晚的大致行动安排,还没说具体让我闻那船上的什么东西呢?”
祁春端着饭碗,从院中摆放的一堆武器里翻出一个包裹,里头是一个木盒,“特制的线香。”
宋参军补充解释:“这批水匪基本可以确定是眼下济江县境内的最后一支残余势力,有祁春协助,我们之前大致将他们的藏身地收缩至大江分支的一片水荡子内。只是水荡子太大,其内水网密集复杂,其外又是渔民们常往来的水路,不好探查。且匪徒狡猾,他们有数十船只,平日打散交替伪装成渔船或商船外出销赃,我等难以确认,担心贸然出击之下,有人走脱。因此想了个法子,将有特殊味道但人难以嗅闻的东西放到水荡子周边的可疑船只上,如此它们汇集之处就是水匪的藏身之所,我等可顺藤摸瓜,一网打尽。”
“这东西挑了好些备选,最终选定了类似木质调的特制线香。”宋参军颇有些骄傲,虽制香师傅是赵家的人脉,但他也是出了主意的。
祁春嚼嚼嚼,“原本想用猎犬,只是线香隔远了狗也不好使,你的鼻子比狗鼻子强。”因为县衙兵曹这些人和赵家护卫基本都是明面上的人,为了不引起警觉,这些线香都是她偷偷去放置的。
崔临贞没辙了,因为她知道春姐是真心实意在夸奖。
“其实不用这么折腾的。”又是特制线香又是找狗的,她挠挠头,说:“水荡子再大,数十近百人生活的气味与自然植被、水体的味道迥异,我可以直接闻出区别。”
“我就说吧。”祁春吃饱喝足,又在擦拭她那根宝贝长枪,“小崔的鼻子就是有这么厉害,你们非不信。”
宋参军大抵已经习惯了祁春的直言不讳,也不恼,喜道:“果真如此?那更好了!今晚的夜袭更有把握些。”他带着兵曹诸人并赵霖招募的护卫这些年轻后生出去,自然是想将她他们全须全尾地带回来的,崔临贞若能如此精准定位水匪所在,敌在明我在暗,有心算无心,自然胜券更大。
一行四五十人,分了五艘细长小船,亥时末抵达水荡子边缘水域。
宋参军挥手比了个停止手势,负责划船的衙役是个中好手,当即停住船只。
他将视线投向祁春,祁春环视周边又确认了一遍,“没错,我之前跟踪最近的地方就是这里。左前方有一条隐蔽水路,好几回有形迹可疑的船进去。”
大抵是进入水荡子深处的众多水路之一。
崔临贞闭目嗅闻,肯定了祁春的猜测:“前方确实有聚居的气味,也有一丝木质线香的味道。不会少于二三十人。”
火焰、熟食、排便和浓重体味,很明显又熟悉的野外人群气息。
宋参军平复激动的心情,维持冷静指挥状态,“检查夜行衣和武器,动手前不许露出任何异响。”他发出指令:“隐蔽进入。”
五艘船只由居中崔临贞所在的小船指引,呈半圆包围形状,缓缓向水荡子深处驶去。
两刻钟后,不远处的星点火光验证了此次行动并未扑空。
崔临贞低声道:“就是这里了。那几处火光间隔距离均匀,应该是瞭哨,线香气息也更明显了,都从各个停泊船只的小湾传出来的,春姐,看来被你押中了不少条船。你看看他们建的住处。”
她自己更习惯从行军埋灶、帐篷来判断驻扎人数,这些水匪明显将这里当作隐蔽的老巢之一,建造的多是木屋、茅草屋。
祁春嗯了一声,用崔临贞做的低配版望远镜观察,“这一片草甸子零零散散,其实不小。约莫藏得下七八十人。”
宋参军眼馋这个望远镜很久了,可惜打不过祁春,只能继续眼馋,“与我们探听的残余人数差不多。”
崔临贞已经观察过,“四个方向各有一个主瞭哨,你们在此地不要走动,我去摘了它们。春姐,暗号不变。”
“嗯,小心。”
北边瞭哨的火光以三短一长的频率闪烁过两次后,祁春说:“小崔搞定了。”
宋参军再次在心中大赞县令此次的用人,低声喝了个“好”。
此时,按照计划,一艘体型较小、水性最好的衙役和护卫人手开始潜入草甸子边缘的各个水湾,一一破坏水匪们的木船。
子时过半,正是匪徒熟睡之时,宋参军不再犹豫,按照原定计划下达指令:左右翼船只率先登上草甸子,直接向匪徒聚集中心区强攻,居中这艘指挥船最后靠岸,负责截杀冲出包围圈的漏网之鱼。
水匪们不过乌合之众,身手自然比不过自赵霖上任整顿后时常操练的兵曹和护卫,加之瞭哨被端,出逃船只毁坏,因此就算人数倍于县衙一方,也只有挣扎四散逃生的份儿。
祁春一枪挑飞一个意图在岗哨木梯上点火的匪徒,往上喊:“崔临贞!”
崔临贞忙着poke收怪呢,听见祁春声音中气十足便放心了,头也不回,“春姐,我没事!这个岗哨最高了,天然炮台啊,你帮我守个后背。”
这场行动几乎是板上钉钉的成功了,她俩本就是编外协助人员,最大的任务——探查水匪老巢所在地已经完成,祁春不欲与衙役和赵府护卫抢功,既然确认崔临贞安全,就安分守在木梯下。
结果大概是此处岗哨位于大后方的缘故,倒还拦住好些个欲从此地苇塘滩涂逃走的水匪。
崔临贞射完自己和岗哨的箭囊,跃下木梯时,祁春周边已经躺了一地。
“春姐,这怎么还绑了好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