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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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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怕春姐又口出狂言的崔临贞长舒一口气。

“春姐你好。”陆瑶颔首笑道。

“还是坐下说吧。”祁春道。顶楼小窗能看到人影,毕竟是撬锁进来的,低调些好。

祁春看着好友动作自然解下披风,叠成个垫子给陆姑娘坐,而陆姑娘亦自然地扶着好友的胳膊坐下。

显而易见,照顾人的和被人照顾的都十分习惯。

她眸中露出一丝趣味,哈。

崔临贞问道:“春姐,现在可以说说咋回事儿了。走前不是说约莫要年中过后才能来找我么。家里的事情这么快处理好了?”

“唔,家里没有事情能处理。我爹娘觉得我活不下来,给配了冥婚。”祁春低头抠手指,语气平平,说出口的话却无异于平地惊雷,“衣冠冢杵那怪膈应的,我就走了。”还处理啥事情啊,自己都被处理没了。再待下去和诈尸有什么区别。

陆瑶眸光一凝,没想到还有如此父母。

崔临贞直接炸了,倏地站起:“什么?!真是岂有此理!”

怒气上头的瞬间脑海中忽然想起新兵时第一次见春姐时的样子。彼时春姐身量体重还没现在高,又干又瘦,偏有一把子力气,问就说是小时候干活练的。有那样的父母,春姐小时候肯定就挨欺负了!

看祁春还是一副不放在心上的样子,崔临贞恨铁不成钢:“怎么直接走了?配那什么鬼玩意儿肯定是为了钱,你就应该把钱抢了再走!钱花哪儿就把哪儿给砸了!”

祁春“喔”一声,认真解释:“砸了啊。”

那对夫妻的儿媳知道聘自己的银子是如此来处,已经带着孩子和离归家去了。

“啊?哦哦,那干得好。”崔临贞一噎,被打断施法,只好又盘腿坐下。

观一言一行便可知其人,陆瑶觉得祁春挺有意思。明明一坐一动的体态瞧着并不端正,甚至称得上懒散无状,看似不太着调,却又胸有沟壑,自有一套行事准则。

只是此等内情毕竟是人家的伤心事,陆瑶思绪一顿——咦,是伤心事吗?

算了,总归自己不好置喙评价,她便只抓住崔临贞的胳膊轻轻拍拍,示意她冷静下来。

被身边人安抚了一下,崔临贞深吸一口气,想起来继续往下问了:“那后来呢?怎么不直接来找我,以你的脚程这段时间都够走几个来回了。”

“路上顺便抓个逃犯。”

这是什么顺便的事儿吗……崔临贞表情一言难尽:“城里加强巡逻是为了逃犯吧?”

祁春毫不意外,这么明显的异常崔临贞要是不能发现,出去也别跟人说自己当过斥候了。

“跟赵县令说了就一个逃犯,她大概担心有同伙,非说要再警戒些日子。”新官上任也许就是比较容易一惊一乍吧。

崔临贞眸光一动,“赵县令?新来的那个。”

前些日子来县城送猎物的时候恰逢新县令到任隔天,其宅中下人外出添置采购,酒楼门口正好撞上她,没等张掌柜收货就把猎物截胡了,给价还挺高,瞧着家资颇丰。

一地长官的风格做派与平头百姓的生活关联甚大,于是当时她便在城中茶馆里稍坐了坐,打听了一手消息,因此对济江县的这位新长官有所了解。

这位赵县令和她回乡时的商队主人同族,都是洪溪赵氏出身。洪溪赵氏算是临阳府的一个大族,家风清正,一向风评不错,族中旁系子弟经商打理庶务,听说朝中也有在职要员,这位县令姓赵名霖,是赵家嫡系年轻一辈。

等等,这个不是重点,差点被带跑偏了。

崔临贞赶忙说:“反正此间事了,那个家不回也罢,春姐你要不先跟我们回去吧。”

她顿了顿,探脑袋去看陆瑶,毕竟往家里领人,总要征求室友的意见。不住家里也可以,崔家村祠堂边上有偶而作议事和待客之用的空屋,总之不论如何要让春姐先安顿下来。

见陆瑶颔首并无反对的意思,她继续说道:“家里有空房间,或者你要是想自己住也可以先暂住村里议事厅的空房。之后做什么营生有想法嘛?”

不行干脆和自己合作打猎算了,进山多一个好手多一份安全保障,进深山探索新猎场的计划保不齐能提早开始呢。

祁春眼神茫然,被这一连串安排搞懵了,她逮住了最后一个问题,答道:“还没有想法。”

从小到大,她对家人的温情不曾有过期待,因此面对那荒唐一幕也并不伤心,离开时当然没什么可留恋。数年的战场厮杀不只留下了身体上的伤疤,仿佛也抽离了一部分情绪。直到现在夜间入眠时仍需要长枪在侧,总是被微小的动静惊醒。似乎只有在追逐奔袭和刺激的战斗中能够找到熟悉的活着的感觉。

哪有什么正常的营生能够满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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