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章(第3页)
有间酒楼的厨子经验老道,已经沿着前后腿和肋排处划了分界,崔临贞便指挥陆瑶顺着纹路切割。整块的腿肉不再切分,肋排一分为三,再将猪背肉划成四指左右宽度的长条。
小野猪个头不大,但足足三扇肉也得用上家中最大的盆才能装下。拌好腌料,淋上一小坛子酒,盖上布帘放在阴凉处,就算齐活了,明天中午之前都不必再来管它。
忙活完这些的陆瑶额头一层薄薄的汗珠,但眼睛却是亮亮的,此刻正盯着最后一扇猪肉。尽管只是在崔临贞的指挥下完成了厨艺半成品,依旧能看得出不甚明显的兴奋。
大概这就是越菜越爱玩吧……
不等崔临贞说下一句话,她却突然抬头瞧了瞧天色。“先给你煎药吧。熬药需半个时辰,恰好午饭后趁热喝。“
崔临贞受过比这严重的伤不知凡几,军中药物常年紧张,能保障足够的外伤药已经很不容易,除非有严重的症状,否则轻易是不会有机会喝药的。因此她根本没把老大夫非要开的药放在心上,还是刚刚陆瑶在石桌上拨弄几个纸包,叫她闻见过于明显的药味才想起来。
趁热、喝药。明明都是正常的中文,拼在一起竟如此伤人。她不禁苦了脸,“不用喝药吧,外伤外敷足够了。“
陆瑶小脸一板,一身书卷气的严肃样子仿佛私塾先生教训不听话的学生。
“不行,陈大夫的医嘱写明了,每日两次,三碗水煎成一碗饭后喝,最好是一早一晚,今日已经错过了晨食,中午必须喝。”
“哦……好嘛。“崔临贞听出了不容置疑的意思,肩膀一耷拉低下头,宛如垂着耳朵的沮丧小狗。
下一秒却感觉头顶被轻轻拍了拍,像是安慰,接着一双素手按着自己的肩膀,向下按了按。
崔临贞错愕地抬头,就见陆瑶正低头看着自己。她心领神会,顺着对方手上的力道躺倒在躺椅上。果然,陆瑶眸中泛起笑意,俯身替她盖好毛毯。
鬓边发丝带着皂角的清香,垂下的时候划过崔临贞的侧脸,她心弦颤动,视线不由地去看眼前面容精致的人,直到追寻到那双温润如水的眸子。
对视的瞬间两人双双怔住,眼波流转,近得好似鼻息能够相触碰。
率先移开视线的是神色平静的陆瑶,她直起身子后退一步。
“我去将小火炉取来,你在这里看火煎药。“
崔临贞如梦初醒,转头轻咳两声,慌乱间也没有瞧见她微红的耳尖。
“‘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唉,桑叶嫂嫂说阿瑶你泡的酒是一绝,我买这小火炉本想温酒喝的,谁想到先煎上药了。”
陆瑶已然平复好心情,好奇看过来,“好句。是你写的?“
“我一介粗人,哪有这样的文采。这是一位白姓诗人写的。全诗是‘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如何?“
瞧着崔临贞臭屁的模样,陆瑶有心逗她,笑道:“我猜也不是你写的。“
只是大衍王朝上百年历史,陆瑶从未听闻有白姓诗人传世的这首佳作。
被打趣的家伙也不恼,哈哈大笑,心怀侥幸地问道:“那今晚能饮一杯吗?“崔临贞也是偶然见陆瑶盘点嫁妆和行李时才发现,她将家中自酿的藏酒也带来了,
陆瑶转身,“酒性药性相悖,想都不要想。“
身后传来一声情绪不甚饱满的哀嚎,陆瑶摇头,唇角是不自知的浅笑。
午饭用肋排炖了酸白菜。这酸白菜味道十分接近前世的东北酸菜,是崔临贞一次去县城时码头集市上直接和船主买的,大概那是一艘是从北方来的货船吧。
新鲜的猪排洗净其上粗略抹上的粗盐,不用焯水,直接和酸白菜一起清炖。从小菜园里扯两把为数不多能吃的野葱,再切些姜片一并放入,若是口淡的,甚至无需再加盐调味。
乃是一道手艺简单、十分适合厨房杀手的大菜。
剩下的新鲜猪肉就还留着粗盐不洗,用陶罐装了吊在井底,井水将将没过陶罐腰部,小时候总这样镇西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