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第1页)
“不行,我该出门赚钱了。”
叼着狗尾巴草的人躺在竹亭内的摇椅上,不时晃晃,努力劝说自己。
那日做完猫爬架后,陆瑶夸了一句“好看”,她便脑子一热,道小猫咪有了专属座椅,大猫咪也要有。
所幸上次去竹林砍的竹子还有存货,便干脆趁在兴头上又制作了把摇椅。
侧头看看一派安宁祥和的里屋,摇椅的主人正在书房写稿。
前几日倒春寒刚过,今天难得日头极好,书房朝南向着庭院的窗户大开,窗沿角落趴着长大些许的皮蛋,灰白条纹的毛茸尾巴微微垂落,日光下留在墙上细长的一条影子。
墙根下的门廊木地板上,躺着身形庞大的豆芽。主人的气息就在一墙之隔的屋内,大狗睡姿逐渐放肆,四仰八叉地仰着,露出肚皮晒太阳。
窗框开得低,只比贴着窗户摆放的大书桌高出约莫寸余,倾泻的日光便斜跨过廊檐照进书房,洒落在零零散散的稿纸上,那光芒好似也沾染了墨香,是和那道倩影一般无二的气息。
许是注视的目光停留太久,被注视着的人终有所察觉,悬笔停驻,眼睫颤动,抬眸看向窗外,问道:“今日无事?”
成婚时日不久,崔临贞这些天大半时间在打整院子,或添置些物品,或种下菜种,便是偶有出门也至多半日,如若不是发现她隔几日就会带着弓箭出门,陆瑶都要忘记她如今正经的谋生之事了。
崔临贞一个翻身坐起,右腿盘坐,右手支肘放在腿上,撑着脑袋,瞧着颇有些苦恼:“有也能有。前天进山巡视两个时辰,在垭口附近发现了一窝野猪留下的蹄子印。”
“嗯。”陆瑶放下毛笔,清润的眸子里泛着关心之意,温声问道:“可是有什么难处?”
“猎野猪吗?那倒没有,虽说看蹄印有两三只体型不小……我的身手躲开猪猪冲撞不难,大野猪卖给张管事,小野猪肉嫩,我们留下来自己吃吧,新鲜的吃两三顿也就差不多了,剩下的做点什么……阿瑶,你想吃熏肉、咸肉还是腊肉?“
陆瑶愣住,一时间不知道该因为她的称呼,还是该因为她视野猪一家子为己物的坦然。
野猪真是倒霉啊,她想,“想吃腊肉,也想吃熏肉。“
“好!那就一只做腊肉,一只做熏肉。”提前安排好野猪一家的后事,崔临贞总算舍得从晃晃悠悠的摇椅上下来,开始例行准备进山装备。
再度拿起毛笔的陆瑶却觉思绪不能再轻易集中。
这是陆瑶第一回见崔临贞进山前准备得这么齐全,不像之前巡逻,只带着一囊弓箭和小包轻装上阵,这次还拿出了专制大背包,隐约能看到她将散乱摆在院中石桌上的驱虫散、止血散、蛇药、纱布等一一装入。
只不知是否错觉,陆瑶总觉得崔临贞动作有些拖延,慢吞吞的。
她有些疑惑,但开口还是询问了另一个问题:“怎么此次带的东西多了不少?”
崔临贞正磨磨蹭蹭地给自己绑裤脚和袖子,闻言答道:“那个垭口在和另一座山的交界处,看兽道的走向,野猪应该在离咱村比较远的那座山里,今日出发的时间不早了,我大概需要在山里过一夜。”
顿了顿,她声音含混道:“自己晚上一个人在家可以吗?别害怕。”
陆瑶摇头:“你忘了么,我在老宅一直都一个人住。”
“哦对……那你害怕吗?”
桌前的人愣住,依旧摇头,“进山万事小心,猎物不要强求,身体最重要。“
崔临贞没有错过那一瞬的迟疑,没再说什么,只是得了叮嘱后尤为精神抖擞地把剩下的家伙什收拾完毕,将橱柜里的瓶瓶罐罐抱出来给某个厨房杀手展示。
“这碗是昨日熬的香菇肉酱,陶罐里是油封酥肉,还有一小坛什锦泡菜,前些日子去伐竹子采的嫩笋也搁里头了,现在就能吃。我不在家的时候你先凑合凑合,三餐按时吃知不知道。”
崔临贞已经摸透了,若是一个人单独在家,陆瑶吃饭主打一个活着就行,十分应付,她甚至怀疑,这姑娘以往独居大概只有一日两回喂狗时能对付着吃点,怪不得这样瘦,投喂了这些天也只长了一点点肉。
陆瑶听一句点头一次犹如捣蒜,纤长的睫毛在温暖日光下投下斑驳阴影,瞧着温婉又乖巧。
能想到的话题都说完,再不出门就真的太晚了。崔临贞心中陡然生出一丝怅然。
归拢好坛坛罐罐,背上背篓和弓箭,她正准备踩上石子路,身后传来略带匆忙的脚步声。
“崔临贞,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