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第2页)
“那可指不定呢,官家的事情,谁说得清楚。”
因为崔临贞没有让里正那边宣扬自己的真实军职和户籍已改的事情,乡里便都还不知道。不过这么看来,也未必就完全因为自己军职的缘故就改了户籍,应该是县衙刚收到今上的敕令,还未正式颁发,正巧自己既满足独苗的条件,又有军职在身,借此提前改籍卖个好。
她懒得理那些风凉话,回话都嫌麻烦。所谓财不露白,之前出的风头够大了,下回小一些的猎物还是放背篓里吧。这次只当没听见,应了崔六叔和其他善意的招呼,径直往家走。
猎场原本就是猎户们凭本事和传承自行划分,这是她回来决定打猎为生时便和李叔说定了的,与旁人何干。李叔想着的是将自己的大半猎场都划给她。家里小辈一个走文职,前途坦荡,一个学问和武艺上不大有天分,倒是对木工、陷阱之类的手艺活感兴趣,大抵是不会接自己的班的。
只是被崔临贞拒绝了,她还想凭自己的本事探一片新猎场。
再说了,靠山吃山,这广阔大山、绵延百里的幽深山脉,有无数资源供养此间生灵,猎户自有吃饭的本事,寻常村人进山里最外围安全些的地方,不管采什么,偶尔得个几只野鸡,他们都是不管的,本就没有什么利益冲突。
村里有些人不过是见她刚回来就打个大家伙发了笔财,这才有些眼红。
只可惜麂子肉没办法保存到婚礼那天,崔临贞不打算卖掉,这东西在集市上和山獐行情差不多,就是个头大一些,卖了至多能得个四五两——但是家里没新鲜肉了,为了鸡鸭崽子们能平安长大到能下蛋的时候,她准备将麂子留下来吃,省了买肉的钱,正好也尝尝鲜。
留了一条前腿和内脏给自己,一条后腿给李家,想着陆瑶和豆芽可能都没吃过麂子,便将剩下的一半麂子肉托放假在家的李消全送去了陆瑶家里。
这事被月姨笑了好几天,“足足快二十斤!还带着血水,阿消说陆瑶收到的时候脸都绿了!你们俩啊,还真是,一个敢说,一个敢送。”
崔临贞送的时候没想到这茬,暗自嘟囔:“那不是还有豆芽嘛,豆芽肯定喜欢,阿拉斯加多能吃啊。”
豆芽这样大的体型一天放开了能吃好几斤肉骨呢。开春天气依旧冷,放不了七八天,三四天还是可以的,豆芽肯定能吃完。
“明天快别进山了,去镇上叫小霜给你参谋参谋,给陆瑶挑些正经礼物,也给自己买几身衣裳。过些天要成亲的人了,除了婚服没一身像样的衣服。”月姨笑骂道。
崔临贞想着等豆芽来了怎么补身体,神游天外,敷衍道:“嗯好好好,知道了,我明天就去。”
第二天李霜与另一个夫子调了课,带着一早到镇上的崔临贞逛起首饰和衣裳铺子。她虽治学严肃,但在桑叶面前从来是另一副面孔。陪妻子逛街久了,在买衣裳这方面经验十分丰富。
这次因着陆瑶不在,还特地让桑叶写了些陆陆瑶的喜好给崔临贞备着,不怕挑不到合陆瑶心意的东西。
“快打开看看,虽然我等学子不推崇临阵磨枪,但你现在进度约等于没有,再不好好补课,成了亲还怎么哄娘子开心?”李霜一副过来人的样子,苦口婆心道。
崔临贞接过那页折起的单子,嘀嘀咕咕:“啧,耙耳朵。我才用不着。”
打开纸张一看,桑叶嫂嫂的字迹娟秀灵动,内敛中隐隐带着些许飘逸。
她若有所思,听月姨提起过,桑叶嫂嫂是善堂养大的孤女,后来被一户无子的贫寒人家收养,一直靠卖绣品补贴家中,哪里学得这一手好字?
李霜:“怎么样,好看吧?我教的。”
得,破案了,霜姐骄傲得尾巴都要翘起来了。
定睛看去,一溜物品清单下赫然一行备注,只见上面写着:喜爱话本杂书、收集毛笔纸张、品尝美食与待在家中。
崔临贞此时此刻站在首饰店门口,有些茫然。
她眼神迷离了两秒,拉着李霜的胳膊转头就走,“霜姐,我们来错地方了,陆陆瑶喜欢的东西这里可买不着。”
“什么?不是,那我们去哪儿啊?”
崔临贞眼神坚定,斩钉截铁地说:“菜市场。”
李霜:???
书和毛笔之类的,镇上书肆她见过了,看着不大,想来早就被陆瑶收集过一波,没什么好买的,待下次去县城再买。
至于爱待在家里这一项,反正日后家里也不图她出门干活交际,宅就宅吧。
崔临贞林林总总地买了一堆肉菜河鲜并糕点零食,打算去陆瑶家的厨房好好做一顿大餐。
至于婚前一个月不能见面,那至多俩人一个在书房一个在厨房,做完菜就撤。
早晨的集市人声鼎沸,路边摆满了各色摊子,除了农人们拉来种多了的蔬菜叫卖,常驻的就是肉铺和江边渔民的水产摊子。
“这怎么还跟吃杠上了呢?不是送肉就是上门做菜的,叫我娘知道了得骂我。”李霜哭笑不得,被崔临贞塞了一条肥嫩鳜鱼和一把小葱在手上拎着。
“要做菜也行,买都买了。但是首饰也得挑啊,年轻人总不会讨厌装扮的。走走走,你自己的衣裳还得买呢,天天短打胡服的,去陆姑娘家做菜也必须换一身新衣服!”
崔临贞买齐了菜,心道要依照桑叶嫂嫂写的喜好,比起簪子胭脂之类,陆瑶肯定更爱自己做的好菜。
不过李霜和月姨也是一片好意,她便顺从地跟着,“好吧好吧,那得快点,不然赶不上中午那顿了。”
两人出了集市所在的街道,挑好崔临贞的衣裳,便打算去首饰铺子。
日头渐高,春风拂面,又是一整天初春的好天气。青山镇上的人们极喜早集,不论是平日寻常集市,还是每旬半一次的大集,都在清晨拂晓之时开始,直到日近正午才结束,许多货品琳琅满目,更因此衍生了许多为人群服务的早点摊和其他吃食买卖,摊子铺子排着长龙,一直从镇中央延伸到渡口码头上。
此时长街上行人如流水,不时有街头巷尾的人家走出背着书袋的垂髻小儿,伴随着父母的嘱托声出门,想来是到了蒙学开课的时间。据说是上任大衍帝王规定的,为了小儿长身体,蒙学需得至少巳时中才能上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