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第2页)
“月姨,我明天也想去镇上一趟,把家里缺的东西添补上,如果李叔明天也去做工的话,可以捎上我一起吗?”
崔临贞倒不是不认识路,只是原主残存的记忆本就模糊,这几年村里变化应该也不少,她是个未雨绸缪的稳妥性子,因此想借着关系好的李家,多了解一些村里和家中情况。
“这有什么的,他每天都是辰时初从家走,一个时辰就到镇上了。明天我让他来叫上你一起。”
崔临贞把篮子里的菜放到厨房桌上,将篮子还给月姨,又给她剥了个柑橘,“那感情好,先多谢月姨了。”
“客气啥呀,你如今才刚回,有什么事就跟姨说一声,咱们两家之间不用什么客气话。”
月姨急着回家做午饭,不好多留,接过她剥的橘子便先走了。
崔临贞抬头看看天,刚进二月,天气虽冷,但日头也挺足,今日应该能将院子里杂草清理干净,晚些再稍微收拾一下几间屋子。
至少今晚能将就先住下。
至于菜地,今天估计只来得及除草,翻土之类的还是过两天再说吧。
她抹了把汗,将锄好的杂草堆在菜地上,点火烧着,留下的草木灰正好到时候可以留给菜地翻土补肥。
想了想,又把屋中柜子里仅有的两床旧被子找出来挂在院里晾晒,许是从前盖得久了,有些单薄。
之后总归要寻工匠再打两床。
月姨送来的芋头炖肉还冒着一丝热气,炖得绵软发面的芋头一看就吸满了亮褐色汤汁,半肥半瘦的农家猪肉切得半指长宽,诱人得紧。
一时有些感慨,来到大衍三年多将近四年,还是第一次吃到家常菜。
崔临贞盘坐在门廊的石阶上,就着菜啃饼子,边仔细打量着这宽敞又破败的院落。
宅子盖得十分好,坐北朝南、前后通风,前后门和窗户的设计也十分合理,堂屋、主卧和次卧宽敞明亮。
至于杂物间,里头家用农具工具都挺足,除了一张桌子需要清洗,其余只需要开窗通通风就行。
只是等她清理完一圈屋子,拎了把凳子坐门廊休息的时候,猛然想到,不对啊,家里怎么没有厕所的?!
穿来的几年间都在北境军营,习惯了战时简便艰苦的环境,那时候完成任务和保命要紧,哪里顾得上挑剔如厕方不方便。
崔临贞这才意识到,就算回到和平正常的日常生活,这个朝代也是没有自动冲水卫生间的。
“啊……”
她哀嚎一声,有些生无可恋地瘫倒在翻找出来的旧椅子上。常年无人光顾的椅子腿还带着残留的蛛丝,发出吱呀的抗议声。
卧房里清理出来的木桶应该就是恭桶,这玩意儿冬天冷的时候倒是能用,天气暖和的时候就不太方便了。
她在院里绕着屋子溜溜达达巡视了一圈,才发现围墙在屋后居然还围了一小片后院,先前只顾着清理前面的院子和屋子,竟然没往后面瞧一瞧。
后院一边是两株果树,正是冬天,都光秃秃的瞧不出是什么品种;另一边搭了个旱厕,和屋子间连着条石子路。
瞧着侧倾的粪道和连接的粪池挖得挺好,可惜上部遮挡的砖石木板已经有些破败。
看来明天从镇上回来,还得抽时间修一下厕所,暂时只能勉强先用下恭桶了。
冬末的日头短,等她里里外外仔细清洗完几间屋子,再稍微清理了除完杂草后的院子,太阳已经西斜,估计再过不到半个时辰就要落山了。
崔临贞将晒好的被褥收进屋里,在清洗干净已经晾干的床板上铺好,又去厨房热热中午剩下的吃食,顺便烧了一锅热水,准备留着晚间洗个澡。
等一应东西都收拾得差不多,她拍拍身上灰尘,锁上院门,带着军中的文书和回来时在镇上买的一封红糖,顺着月姨说的里正家方向走去。
冬末初春乍暖还寒的时候,遍野是追寻着春色破土而出的绿意,沿路的田垄料理得整齐,成片的冬油菜盎然生长。
日头西斜,田间地头只有零星的乡人在耕作,遇上好奇望向她的,崔临贞也不怵,笑眯眯地冲人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