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裴三小姐(第2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这人啊,五年前天赋好得离谱,说句惊才绝艳都是轻的。五年后,换个人来讲,路都死绝了,她还能绝处逢生。

老乞丐捂着发酸的后槽牙,满肚子牢骚,反手甩出一物,撵狗似的:“滚滚滚,看见你就烦。”

萎靡不振地窝回原处,手里多了个碧玉酒葫芦,喝得醉生梦死。

裴矩面上淡淡,将钱袋别在腰间,抬头,郑重行礼:“之后,就有劳前辈了。”

回应她的是乡间小巷寻常可闻的醉话梦语。

她一笑了之,哼着小曲,逛自家后花园般,大道直行。

身后,酩酊大醉的老乞丐不知睡了多久,忽然侧过身,眼皮尚未掀开,一口酒气喷薄而出,如暗夜雪亮刀光。

酒起刀落,不费吹灰解决尾随的杂虫,彼时,少女已行远。

这一夜,裴矩走了很长很远的路,远到回忆起那段顺风顺水的山中岁月,恍如隔世。

旁人的善意、恶意、一道道晦暗不清的眼神,从前懒得思量,这会从头看,便如明镜般,一览无余。

萤虫嫉妒皓月散发的光辉,于是嫉妒生苦毒,苦毒带出更深的恐惧与不甘。

同辈人中,裴十七称得上一粒不可多得的天骄种。但有她裴矩珠玉在前,如日中天,再好的修行苗子,都得仰起脖儿来,如拜苍天。

可惜当年的她并不能体会做绿叶的烦恼。

裴十七蓄谋已久废她灵脉,背后若说没有上面的授意,鬼都不信。

可为什么,同样是裴氏血脉,裴十七可以后来居上,她就要折戟沉沙,连句说法都不曾有?

裴矩揉揉后脖颈,心想:大概是因为怕罢。

上至裴氏族长,下至家族供养的客卿,中间连带她的生身父母,都惧怕那还未长大的孩子。

怕她天生反骨,惧她不好拿捏,恐养出个狼崽子得不到超出预想的好处,反招来一身腥。

背地里喊她“怪胎”,不想她顺遂长大,为杜绝可能有的祸患,就要毁了她。

人心呐。

裴矩摇摇头。

视线朝下,不禁一乐——五颜六色的钱袋围绕前后腰,别人都不靠谱,好在过去的她很是可靠。

欠她钱的跟欠她人情的一样多。

前者好还,人情难偿。

债不清,因果难消。修行之人最忌讳这个。

喝大酒要死不活的老乞丐、打铁的陈阿生、开点心铺子的崔大娘、穿粉衣裳富得流油的娘娘腔……

别看他们嘴上说得不客气,等了五年等来债主开口讨债,出钱出力的同时保不齐还要庆幸小榆木脑袋终于开窍了,愿给这两清的机会。

星子寂寥,苍穹之下,不停有人出手,倒下,再出手,再倒下。

有不顾亲缘的狠心人要住琼花巷的少女永无翻身之日,就有路见不平者拍拍衣袖,挺身相保。

两股势力明里暗里较量,呈一边倒的摧拉枯朽之势。

天时尽占,裴矩难得显出一分少年意气,唇角上扬,目不斜视踏入边城有名的夜市。

想与灵兽签订契约走魂修的偏路,首先,她得有一只灵兽。

来之前她已有心理准备,伴生阁开门在即,资质好的灵兽早被有钱有人脉的狗大户收入囊中,留给她的选择,可能不多。

然当真驻足整条街店面最大口气也最大的‘万兽行’,裴矩想死的心都有了。

“裴、裴三小姐?”

在边城,可能没人晓得京都龙椅上坐着的姓甚名谁,但裴三这张脸,无人不识。

店家睁大眼瞧着走出琼花巷只身露面的少女,目光划过洗得泛白的旧春衫、一成不变的桃木簪,最后定格在缠了满腰的花花绿绿的钱袋子。

这是……发达了?

好生硬气!裴家也忍得?

裴家忍不忍得店家倒没那么在意,亲眼看到三小姐有恃无恐地现身夜市,她是打心眼里为少女感到高兴。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