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见(第2页)
那灰袍中年人看上去就不怎么正常,身形枯瘦,灰袍子下伸出来的手也干枯细瘦,像鬼爪子一般,冷硬得仿佛刚从冰窟窿里掏出来的铁钩,挂在肩上时力道强得能把人吊起来,还自带一股刺骨的寒意,一落到乔岁欢的肩头便冻得神志昏沉的乔岁欢微微打了个寒颤。
沉睡中的乔岁欢微微低垂着脸,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那寒气刺得她头痛。
她的神志有些昏沉,完全分不清周围是怎么回事,也不知道自己是身处梦境还是正在现实之中。
但是……迷迷糊糊间,她觉得现在这个情况让她很不舒服。不妙,非常不妙,极度不安全。
想要做点什么打破局面的直觉如此强烈,被香火纸钱迷住的意识与魂魄几乎要挣脱出来——乔岁欢在极度愤怒与不安的情绪之下垂落在身边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无意识地扣住了花轿坐板的一角。
不知道这花轿是临时赶制粗制滥造出来的还是本身做工就不怎么样,乔岁欢不小心攥住了一块锋利的木片,正巧把自己的手心按在了木片最锋利的那一侧。
木片划破皮肉的刺痛感袭来,乔岁欢浑身一抖,无论如何都睁不开的眼皮一下子有了力量,那双像黑水晶一样干净透亮的眸子抬起,直直地望向了那中年男人,还在汩汩涌出温热鲜血的手‘啪’一下握住了那中年人的手臂。
中年人被这变故吓了一跳,手上的力度都轻了两分,惊疑不定地看向乔岁欢大喊了一声:“你怎么能醒??你为什么会醒??”
乔岁欢定定地望着那个中年人,没听清他在说什么。
她好像醒了,又好像没醒,她也分不清自己现在算不算清醒了,因为眼前的一切都是如此地模糊,有扭曲不成人形的类人状影子在半空中疯狂飞舞发出尖啸,有人在她耳边用嘈嘈切切的声音不停聒噪,似乎是想跟她说些什么,语调却又极其难听,扰得人头痛。视野里还有一股股黑气冲天而起,简直像掉到了神话里的森罗鬼域。
乔岁欢分辩不清周围的一切是怎么回事,只觉得心底暴躁不安,警惕与危机感无法消弭,一切负面情绪都指向了面前的中年人,好像只有这个灰袍中年人消失她的不安才能平息。
于是乔岁欢真的行动了。
她现在不太清醒,大概只剩五分之一的理智还能运作,思维的余量已经不足以支撑她慢下来仔细衡量这行为是否合适了。
前一秒想到要让面前这鬼里鬼气的中年人消失,下一秒就开始行动了。
乔岁欢握在中年人手臂上的手松开,另一只手抬起,甩掉那中年人扣在她肩膀上的爪子,随后两只手一起拢住了那灰袍中年人的脑壳。
“?”也算是有些修行的灰袍人隐约觉得有些不对,想要开口说点什么,“你……”
可惜已经来不及了,乔岁欢手上一用力,大力挡住了中年人后撤的路径,随后飞起一脚直踹灰袍中年人的下腹。
神志不清的人往往力气大得吓人,等闲人挣脱不开,更别提乔岁欢还提前扣住了那中年人的头防止对方后撤卸力跑路,这一脚的力道毫无保留地踹到了中年人的肚子上,直踹得那中年人一口气没喘上来,差点直接晕过去。
乔岁欢面无表情地松了手,还在流血的右手攥进,手肘后拉,一记凶狠的刺拳毫无保留砸在了灰袍中年人的鼻梁上。
那灰袍中年人压根没反应过来就接连挨了两下,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被打出了花轿。
乔岁欢冷脸望着跌出花轿的中年人。
她现在不太清醒,但潜意识中对自己的基本认识还是在的。
即使搞不清楚情况她也不会束手就戮,这些鬼东西要是把她当成那种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可就大错特错了!
趁着自己还有最后一点意识,乔岁欢脚下发力,直接追着被打出花轿的灰袍中年人冲了出去。
一灰一鲜红两道无比分明的人影先后的冲出花轿。
眼看着乔岁欢的手又攥成了拳,狠狠挨了两下但好歹也修行了十几年的灰袍中年人终于回过神来了,手上掐着诀眼神恶狠狠地盯着乔岁欢,重重地念了几句咒。
他本来想直接制住乔岁欢,发现竟然没什么用,错愕忙乱地矮身一钻,躲过了乔岁欢的那一拳。
灰袍人大惊:“你怎么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