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医院(第2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人事经理终于等到方惟了,赶紧把话筒递给她。方惟接过话筒,都不用切换状态,张嘴就是一套官腔:“今天的消防演习目前进行得非常顺利,感谢大家的积极配合……”

许令遥默默在心里给这人扣分:最不积极的就是你了,今年的年终奖别想要了。

方惟说完就把话筒交还给了人事经理,对方接过后,开始做接下去的项目讲解。

许令遥没有听,只在一边蹙着眉头专心感受着肋间的疼痛,刚才关心则乱,连呼吸换气都忘了,现在这个疼法才觉得岔气有点严重。等下还是去医院看看,别搞成气胸就不好了。

直到人事经理突然加大的声音像背景音一样钻进耳朵:“好!各部门依次上前,出一个人来演示,其他人绕安妮站成一圈来好好学习。”

许令遥的声音充满了困惑和危险:“安妮?”

方惟的脸色微微一变。

人事经理认真解释:“是的许总,安妮是我们的急救训练假人。”

消防演习圆满结束,大家非常愉快地解散了。无论如何,在繁忙的工作中有这种小插曲总是很有意思的,不太开心的人估计只有本次活动中唯一的意外伤患许总经理了。

方惟赶回办公室拿好包就下来了,怕许令遥等久了,走得有些急,坐进驾驶室还有点喘。坐稳了转头一看,许令遥倒是一副很轻松的样子,斜斜地靠在椅背上把身子朝着驾驶座,正老神在在地玩着自己的手指。

方惟提醒:“你不是岔气了吗?不要这么坐,会憋着。”

许令遥看着她,笑得一脸温柔:“安妮是吧。”

方惟只觉得背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许令遥开始一个指节一个指节地按过去,断断续续的咔哒声令人心里发毛:“方惟,你这个小东西吧,还是有点太淘气了。”

方惟的皮肤很白。许令遥凑近她的脖子,毫不费力地找到了上次没舍得下手的那根青色静脉,狼崽子一般用齿尖叼起了一点皮肤细细地研磨着。

“疼……”

“疼就对了,给你长长记性,还敢不敢有下次?”

方惟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发现了一件更令人惊恐的事:“在外面……”

眼看小兔子被自己欺负得眼尾都红了,许令遥才舔舔牙印放过了她,回身坐直了系上安全带:“去医院吧。”

济安离成山的总公司并不远,十来分钟就到了。方惟一路带着这个人挂号候诊,叫号屏叫到许令遥的时候,她把包塞到了许令遥手里:“你自己进去吧,就诊卡什么的都在包里。”

“你不陪着我么?”

方惟的目光有一瞬间的呆滞,但很快回过神来:“不知道你要呆多久,我很久没有去看我妈妈了,医生前几天打过电话给我,说情况不太好,我先顺便去看看。”

许令遥点点头。方惟母亲的情况从来就没好过,最坏的心理准备都已经做了十几年了。只是她以前一直不太理解方惟的行为,一边是一副可以为母亲牺牲一切的样子,一边又很少会去看望。她以前觉得方惟挺装的,说得再冠冕堂皇,指不定就是为了钱才嫁给自己的,现在却觉得隐隐约约能明白了,这大概就是近乡情怯吧。

许令遥很快检查完了,情况并不严重。她以前刚开始变速跑的时候也岔气过,第一时间缓解措施做得不错,回去养养就好了。

她走出诊室,想打个电话给方惟,刚刚拨通就发现方惟的手机也在包里,这个人难得这么迷糊呢。许令遥笑得开心,不免去想方惟为什么会犯迷糊,是母亲的病?还是出发时被自己弄乱了心神?是自己的原因吗?总有一点点的可能性吧。

就着这一点点可能性带来的愉悦,她努力地回忆了一下方母的病房在哪里,她好像查过,也好像来过。她没去想自己为什么会来过,只是站在电梯口看了一会儿楼层指引,按下了ICU病房所在的楼层。

这层正对电梯口的墙上有一幅巨大的铜版画,一棵烛台幻化成的发光的树,树根延伸至四周的黑暗里,枝上开出了火焰般的白色花朵。

许令遥瞳孔一缩,她对这幅画有印象,上次也是被这么吓了一下。画太大了,离电梯门太近,一看见就有种被拍到脸上的感觉。

她揉了揉鼻子,低声咒骂了一句董事会的审美,不过倒是想起来路了。

方母的病房离电梯并不远。她很快就走到了,将门轻轻推开一条缝,到底是怕走错,还是试探地叫了一声:“小惟?”

方惟在里面轻轻地答应了一声。

许令遥笑了,很满意地推开门进去,绕过白色的屏风,看到了那个噩梦般的女人。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