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路出击与后院留守联盟(第1页)
计划既定,行动便如拉满的弓弦,迅速而紧绷地展开。
第一个出发的是殷辞。天未亮,她就像一道融入夜色的影子,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平安医馆,带着沈知微的令牌、卫清绝的“毒药大礼包”以及一张详细标注了南疆死人谷可能路径和危险区域的地图。她甚至没跟任何人道别,只是在经过卫清绝窗前时,略微停顿了极短的一瞬,随即便消失在晨雾中。
卫清绝醒来时,只在后院石桌上发现一小包用油纸仔细包好的、镇上老字号出品的桂花糖。没有署名,但她知道是谁留的。她捏起一块糖放进嘴里,甜得发齁,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这面瘫左使,临走还学教主送甜食?什么毛病!
第二个开动的是花千影和秦风(沧澜阁少主)的组合。他们的行动更隐蔽,也更“戏精”。
花千影彻底发挥了他朱雀堂副堂主的职业特长,不知从哪儿搞来两套行商的行头,给自己粘了两撇滑稽的小胡子,把脸涂黄,扮成一个贩卖南洋香料的小老板。秦风则恢复了部分贵气,但刻意低调,扮作他的账房先生兼保镖。
“卫大夫,您瞧我这扮相,专业吧?”花千影在卫清绝面前转了个圈,得意洋洋,脸上的红疹还没全消,配上小胡子更显滑稽。
卫清绝忍着笑,点评:“像,像极了偷鸡不成蚀把米的奸商。”
花千影不以为意,压低声音:“我们这次明面上是去东海收购一批珍珠和稀有药材,暗地里会联系沧澜阁在当地的势力,秘密搜寻赤阳珊瑚芯,并探查浮罗岛。秦少主已经传讯回去,那边会有人接应。”
秦风点头,对卫清绝和苏月道:“月儿暂时拜托卫大夫照顾。她身子还需调理,跟着我们奔波不便,也容易引人注意。”
苏月虽有些不舍,但也明白事理,柔声道:“风哥,花老板,你们务必小心。我在这里等你们好消息。”
花千影拍拍胸脯:“苏姑娘放心!我老花…咳,我花某人出马,保管把事儿办得漂漂亮亮!卫大夫,教主和雷护法他们,就交给您了!”
两人也趁着天色未明,赶着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晃晃悠悠离开了平安镇。
医馆里,瞬间空了不少。只剩下重伤未愈的沈知微、胸口伤势刚结痂但被严令“静养”的雷山、需要长期调理的苏月、昏迷不醒的陈七、神秘莫测的温言,以及忙得团团转的馆主卫清绝。
哦,对了,还有前两日新收的一个镇上的小徒弟,十三岁的虎子,因为家里穷想学门手艺,被卫清绝抓来当免费劳动力,负责晒药、捣药、看炉子等杂活。虎子初时被医馆里这群奇形怪状的人吓得够呛。
几天下来,发现最可怕的其实是总是冷着脸、但医术很好的卫大夫,其他人好像也没那么吓人?尤其是那个总捂着胸口、看着凶但有点憨的雷大叔,和那个说话温温柔柔、长得很好看的苏姐姐。
人少了,但卫清绝一点没觉得轻松。相反,她觉得肩上的担子更重了。外出的人前途未卜,留下的人则需要她加倍看顾,尤其是沈知微。
教主大人的伤势和寒毒虽被控制,但远未到可以高枕无忧的地步。每日的针灸、药浴、内服药、药膳,一样不能少,还要时刻注意她的情绪和身体状况,防止因为担忧教务而引动旧疾。
雷山是个闲不住的,胸口刚结痂就蠢蠢欲动,总想找点事做,比如把后院堆积的柴火全部劈成牙签粗细,或者试图用内力帮虎子快速捣药,差点把药杵震碎,每次都被卫清绝及时发现并厉声制止,罚他去抄写《静心诀》,雷山:“老子不认识那么多字!”。
苏月最是省心,不仅按时吃药针灸,还主动承担起照顾陈七的大部分工作,换药喂水细致入微,甚至跟着虎子学煎药、辨认一些普通药材。她性格温柔安静,像一股清泉,缓和着医馆里因担忧和伤病而有些沉闷的气氛。虎子也很喜欢这个说话轻声细语的姐姐。
温言依旧保持着他的节奏。每日观察记录陈七的情况,与卫清绝讨论解毒方案的细节,偶尔也会指点一下苏月药理知识。他对所有人都保持着一种礼貌而疏离的态度,唯独对陈七的病情,投入了十二分的专注。这种专注,让卫清绝稍稍降低了一些对他的戒心,但并未完全放心。
平静的日子过了三四天。这日午后,卫清绝正在给沈知微做例行针灸,虎子忽然从前堂跑进来,手里举着一只通体雪白、脚爪上系着细小竹管的信鸽。
“师父!师父!有鸽子!落在咱们后院了!腿上绑着东西!”虎子兴奋又紧张。
沈知微眼神微凝。卫清绝迅速起针,接过竹管,取出里面卷得细细的纸条,递给沈知微。
沈知微展开,上面是花千影特有的、带着点花哨笔迹的密文。她快速看完,眉头微蹙,又缓缓舒展开,将纸条递给卫清绝。
卫清绝接过,只见上面写着:“已抵东海望潮城。沧澜阁接应顺利。市面有赤阳珊瑚芯流通,但年份不足,且要价奇高,疑为饵。浮罗岛近期封闭,不许外人靠近,岛周有陌生船只巡逻,似有戒备。秦少主已通过家族渠道接触内部人员,探听虚实。一切按计划进行。另,此地海鲜甚美,然教主忌口,属下仅浅尝,未尽兴也。——花千影”
前面还是正经情报,最后一句让卫清绝哭笑不得。这花千影,执行任务还不忘吃!
“看来东海那边确实有蹊跷。”卫清绝将纸条在灯上烧掉,“浮罗岛封闭,陌生船只巡逻,是知道我们会去,还是岛上本身发生了什么事?”
沈知微靠在床头,沉吟道:“都有可能。花千影和秦风需加倍小心。赤阳珊瑚芯若为饵,更说明对方有所图谋。”她看向卫清绝,“南疆和北疆,暂时还没有消息。”
殷辞才走了几天,没消息正常。北疆路途遥远,总坛秘库调取药材也需要时间。
“只能等。”卫清绝道,心里却有些焦躁。陈七的情况虽然被她的药吊着,但拖得越久,对经脉根基的损害越大,即便将来解毒,也可能留下严重的后遗症。
接下来的两天,平安镇似乎恢复了往日的宁静。但卫清绝总觉得,这宁静之下,暗流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