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教主上门(第1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接连打发走两位“贵客”,卫清绝以为这闹剧该收场了。魔教左使、刑堂护法接连折戟沉沙,虽然没死,消息传回去,总该让其他人掂量掂量吧?

她低估了魔教同僚们百折不挠的精神。

一个微风拂面的傍晚,晚霞给平安镇镀上一层暖金色,本该是关门歇业、享受短暂安宁的时刻。卫清绝正在算账,算这个月又亏了多少——主要支出:昂贵药材;主要收入:零,因为来的“病患”没有一个付钱的。

门口的光线忽然一暗。

一个人影走了进来,步伐很慢,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刻意放缓的从容,却掩不住那份虚浮无力。

卫清绝拨算盘的手指一顿,没抬头。

那人走到诊桌前,停下,轻轻咳嗽了两声,声音低沉悦耳,却透着中气不足:“清绝。”

卫清绝后背的寒毛,在这一瞬间,集体起立致敬。

她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抬起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袭纤尘不染的月白锦袍,腰间坠着品质极佳的墨玉,手指修长白皙。再往上,是一张脸。美丽,苍白,唇色浅淡,眉心微蹙,仿佛承载着万千愁绪与病痛。一双凤眼此刻正看着她,眼尾微微下垂,显得有些疲惫,又有些……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魔教教主,沈知微。

卫清绝手里的毛笔,“啪嗒”一声掉在账本上,晕开一团墨迹。她觉得自己可能也快心疾发作了。

叛教时,她设想过来自教主的无数种追杀:高手围剿、毒计暗算、天涯海角不死不休……唯独没想过,教主本人会亲自上门,而且是以这种林黛玉般的造型!

沈知微又低低咳嗽了几声,以袖掩唇,姿态优雅脆弱。她看着卫清绝瞬间惨白的脸和微微发抖的手指,眼中极快地掠过一丝什么,快得让人抓不住。然后,她放下袖子,语气虚弱而平静,说:

“别慌。本座不是来清理门户的。”

卫清绝喉咙发干,一个字都吐不出来。不清理门户?那您老顶着这张“我有病,我快死了”的脸,大驾光临我这小破医馆,是来视察民间医疗水平的吗?

沈知微似乎站得有些吃力,指尖轻轻搭在诊桌边缘,继续用那种气若游丝、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的声音说:

“本座旧疾复发。心口疼得厉害。”她另一只手轻轻按上自己的左胸,眉头蹙得更紧,那份病弱的美感简直扑面而来,“教中那些庸医束手无策。想来想去,只有你深得医仙真传,最懂如何调理我这心疾。”

她抬起眼,目光幽幽地锁住卫清绝,补充了最后一句话,语气轻飘飘,却重若千钧:

“你叛教之事,容后再说。先给本座看看。”

卫清绝:“……”

看?看什么?看您怎么用病弱演技碰瓷吗?!

她内心在咆哮,在崩溃,在疯狂挠墙!一个两个就算了,现在连终极BOSS都亲自下场蹭医了?!你们魔教是集体医保断了吗?!还是我卫清绝上辈子刨了你们全教祖坟,这辈子要开医馆还债?!

她看着沈知微那看似虚弱、实则不容拒绝的姿态,又瞥见后院方向,之前殷辞躺过的诊床还没彻底清理消毒,房梁上似乎还残留着捆绑雷山留下的细微痕迹。而这尊更大的佛,已经莲步轻移,虽然虚浮,自顾自在诊桌旁的椅子上坐下了,还掩唇低咳,一副“你不给我治我今天就咳死在这儿”的架势。

卫清绝深吸一口气,再吸一口气,感觉肺都要炸了。她猛地抓起刚才掉落的毛笔,笔尖沾饱了浓墨,却无处发泄。

最后,她一拳砸在账本上,震得算盘珠子哗啦啦乱响,终于忍无可忍,冲着眼前这一个个或昏迷、或吊着、或端坐的病弱煞星们,发出了崩溃的呐喊:

“你们到底有没有搞清楚状况啊?!”

“一个两个三个!中毒的、砍伤的、心口疼的!进门就要打要杀,倒地就求医问药!治好了扔出去、吊起来,下次还来!”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