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阴兵开路(第1页)
这气味并不难闻,甚至有些提神醒脑,但吸入肺中,却让人感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莫名的心悸和悲凉。
“继续!别停!”林薇额头青筋暴起。
我们咬着牙,再次发力!
“轰隆!”
石函盖子被彻底掀开,斜斜地滑落在一旁,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手电光和头灯的光芒,迫不及待地射向石函内部。
首先看到的,不是预想中的骸骨或干尸。
而是一层厚厚的、颜色暗红如凝固血液、却又隐隐泛着金丝的奇异织物,像是某种特制的“法被”,严严实实地覆盖在函底。
法被之上,按照某种顺序,整齐摆放着几件小巧的法器:一个纯金的金刚铃,一个镶嵌宝石的甘露瓶,还有一串油润发黑的菩提子念珠。法器旁边,散落着一些颜色黯淡、但形状奇特的舍利状结晶。
而在法被中央,微微隆起一个人形轮廓。
这就是弘衍尊者的法蜕?
我们屏住呼吸。胡老爷子喃喃念诵着什么,像是在祈祷。
林薇用撬杆的尖端,极其小心地、轻轻挑起了“法被”的一角。
暗红色的织物被缓缓掀开。
露出下面的……
不是枯骨,也不是木乃伊般的干尸。
而是一具近乎完整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暗金色泽的躯体?
他身穿已经褪色但纹路依稀可辨的红色织金袈裟,头戴一顶小巧的金色五佛冠,双手交叉置于胸前,结着一个奇怪的法印。皮肤紧贴骨骼,没有任何腐败迹象,甚至连眉毛胡须都清晰可见!面容沉静,双目紧闭,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难以解读的悲悯弧度。
但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它的肤色,那是一种仿佛从内向外透出的、非自然的暗金色,如同陈年的黄铜,在手电光下泛着冰冷金属般的光泽。而且,这具“法蜕”的胸口位置,袈裟之下,似乎微微隆起,里面好像藏着什么东西。
“金身?!不对,这颜色,”苏棠声音发抖,既是恐惧,也是难以置信的震惊,“藏传佛教确有高僧圆寂后肉身不坏,甚至形成‘肉身佛’的记载,但这种金属色泽闻所未闻!而且,看这袈裟的织造工艺和纹样,绝对是明代宫廷赏赐给高级喇嘛的‘福田衣’!还有这五佛冠的制式……”
她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就在我们全神贯注观察这具诡异“金身”时,我心口那一片死寂的冰凉,突然如同火山爆发般,炸开了!
不是之前那种混乱的悸动或恐惧的安静,而是一种纯粹的、强烈的、近乎本能的“吸引”和“共鸣”!
与此同时,那具暗金色的“金身”,紧闭的双目眼皮之下,眼珠的位置,毫无征兆地,骤然亮起了两点极其微弱的、仿佛风中残烛般的碧绿色光芒!
那光芒幽冷、诡异,与我心□□发的冰凉“共鸣”瞬间连接在一起!
“呃啊!”我闷哼一声,感觉心口像是被一只冰冷的钩子狠狠拽住,一股无法形容的、混杂着无尽悲伤、茫然、痛苦、以及一丝扭曲渴望的洪流,顺着那“共鸣”的链接,疯狂涌入我的身体和脑海!
眼前瞬间被无数更加清晰、却更加破碎的画面淹没:
不再是幽的记忆,而是属于另一个“视角”,一个年轻的、穿着明代服饰的女子,看不清脸,被人强行按住,面对一面巨大的铜镜。镜子冰冷,映出她惊恐的脸。然后,镜面泛起涟漪,她的影子,如同被剥离的墨迹,一点点从镜中被“吸”了出来,融入背后一个盘坐着、浑身笼罩在暗金色光芒中的模糊人影体内……
画面碎裂,变成无尽的黑暗和束缚感,仿佛被封存在一个冰冷坚硬的容器里,能“感知”到外面岁月的流逝,信徒的祈祷,地脉的波动,以及另一个同样被“剥离”、封存在某处、带着悲伤与思念的“碎片”。
那个“碎片”是幽!
这石函里的“金身”,当年被剥离、吸收、并最终以某种密法“融合”或“镇压”的“影子”或“灵”,不止一个!幽,只是其中之一!而且,可能是最特殊、反抗最激烈、或者因为工匠阿石的干预而“逃脱”了大部分的那个!
所以,幽的碎片才会与我心口的“凉意”产生“同源”感!所以,她才会对镜子有那样的厌恶和恐惧!所以,陆詝会说“法体有异,不可示人”!这不是普通的肉身不坏,这是用邪异手段强行夺取他人“灵魂”、试图凝聚某种“不朽”或“神通”而造就的怪物!
“它在吸收!它在共鸣!”我痛苦地弯下腰,感觉自己的意识都要被那股冰寒悲伤的洪流冲散,“幽的碎片在和它呼应!它想把碎片拉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