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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岭北麓(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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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到我的时候,震动似乎加剧了一些,头顶有细小的石屑落下。我心一横,先把“破障”铲和吕前辈的笔记本扔出去,然后自己也挤向洞口。

洞口外是陡峭的山坡,长满了湿滑的灌木和苔藓。天光大亮,虽然还是阴天,但久违的天光刺得我眼睛发酸。暴雨不知何时停了,林间弥漫着白茫茫的雾气。

我们三个滚在山坡上,浑身泥泞,狼狈不堪,却贪婪地大口呼吸着潮湿却自由的空气。

出来了!真的出来了!

还没等我们欢呼,身后山体内部传来一声沉闷的、仿佛巨人叹息般的巨响!

“轰隆——”

我们回头,只见刚才爬出来的那个洞口所在的山壁,剧烈地震颤了一下,大量碎石和泥土崩塌滑落,瞬间将那个我们千辛万苦掏出来的洞口掩埋得严严实实,只留下一个新鲜的土石斜坡。

紧接着,以那个位置为中心,附近几十米的山体地面,都开始出现不同程度的龟裂和下陷!树木歪斜,泥土翻滚,仿佛地底有个巨兽在翻身。

“快跑!离远点!”林薇拉起还在发愣的我和苏棠,跌跌撞撞地往山下相对平缓安全的地方冲。

一直跑到一条哗哗流淌的山溪边,感觉脚下不再震动,我们才敢停下来,回头望去。

那片山体已经停止了“活动”,但地形明显改变了,多了几处凹陷和裂缝,植被倒伏。我们出来的地方,彻底看不出任何人工痕迹,仿佛那场惊心动魄的墓穴之旅,只是山体一次偶然的“打嗝”。

阳光终于穿透雾气,斑驳地洒在林间。鸟叫声清脆,溪水潺潺。劫后余生的真实感,此刻才洪水般涌来,冲得我腿一软,直接坐在了溪边的石头上。

林薇也靠着一棵树干喘息,汗水顺着她沾满泥污的脖颈滑落。苏棠则是一屁股坐进溪水里,也不嫌凉,捧起水就往脸上泼,又哭又笑。

安静了片刻。

苏棠先开口,声音还带着颤,却已经恢复了那种熟悉的、略带亢奋的语调:“你们说下面那个‘东西’,会不会因为我们挖通了路,给它通了风,彻底醒了?”

林薇没理她,从湿透的背包里翻出还剩一点电的手机,看了一眼:“没信号。但经纬度应该记录下了。出去后上报……”她顿了顿,没说完。上报?怎么报?说我们盗墓遇到了千年女鬼还帮她打游戏?不被送去精神病院才怪。

“吕轻侯前辈的铲子”我摸着放在身边的“破障”铲,冰凉乌黑的铲头在阳光下泛着哑光,“还有笔记本算是遗产吧?我们算不算他遗嘱执行人?”

“遗嘱执行人第一要务是烧手机和充电宝。”林薇居然接了一句,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那点劫后余生的放松藏不住。

苏棠从溪水里爬起来,拧着衣服上的水,忽然想起什么,看向我,眼神变得古怪:“李潇,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啊?”我一愣,除了累得像被掏空,浑身酸痛,好像没啥等等。

我下意识摸了摸心口。之前取出幽的碎片时,那股凉意流窜的感觉早已消失。但现在静下来,仔细感知,似乎那里多了点什么东西。不是实体,更像一种微弱的、带着悲伤和茫然的“印记”?

幽最后那句“你们……能带我……出去看看吗?”仿佛又在耳边响起。

“我好像……”我犹豫着说,“那个碎片好像没完全散掉?留了点什么在我这儿?”

林薇和苏棠同时看向我,眼神都严肃起来。

林薇走过来,伸手按住我的手腕,指尖搭在脉搏上。她的手指很凉,神情专注。过了一会儿,她眉头微蹙:“脉搏有点乱,体内阴气偏重,但还在正常活人范围内。”她看向我的眼睛,“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吗?幻听?幻视?或者特别想吃香烛纸钱?”

我:“林薇!你能不能盼我点好!”

苏棠却摸着下巴,绕着我看了一圈:“残留灵体如果是善意的,或者执念不强的,有时候会随着时间慢慢被生人阳气消磨掉。就怕……”

“就怕什么?”我紧张地问。

“就怕那位‘幽’小姐,在她那点人性碎片里,埋了什么‘后门程序’。”苏棠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比如‘看到阳光自动触发思念之情’或者‘每月十五强制播放墓穴BGM’之类的。”

我打了个寒颤:“你别吓我!”

林薇收回手,淡淡道:“回去找靠谱的人看看。现在,先想办法下山,找路回城。”

她把目光投向山下缭绕的雾气,辨认方向。

苏棠也收敛了玩笑,看了看四周:“这地方好像是秦岭北麓某条支脉?我们进去的时候是从南边上的,这下好了,直接穿山了。”

我们整理了一下所剩无几的装备:林薇的背包里面还有些压缩饼干、水壶、绳索、以及那面碎了的铜镜,苏棠身上几个兜里摸出来的零碎,包括那几枚铜钱和几张废了的黄符,还有我手里的“破障”铲和吕轻侯的笔记本。

别无长物,一身狼狈。

但阳光是真的,风是真的,脚下流淌的溪水也是真的。

“走吧。”林薇率先选了个方向,沿着溪流向下游走去。

我和苏棠互相搀扶着跟上。

走了大概半个多小时,终于找到一条看起来像是猎人或采药人踩出来的、极其模糊的小径。沿着小径又走了许久,雾气渐散,树林变得稀疏,远处隐约能看到山坳里几缕炊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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