惑心池(第2页)
“信她吗?”我用口型问。
林薇看着瘫坐在地上、状态糟糕透顶却仍用那种执拗眼神盯着我们的苏棠,又看了看那六个沉默的石俑和中央那滩不祥的“惑心池”。
“赌约里,我们是一边的。”她低声说,更像是在说服自己。然后,她拉起我的手,走向苏棠刚才按过的那个石俑旁边的一个——这是沿着“×”标记路线上来后,正对着我们的一个。
“一起。”林薇说,语气不容置疑。
她率先将缠着布条、血迹未干的手掌按在了石俑掌心。
冰冷的触感传来,我咬咬牙,也将自己的手覆了上去,紧紧挨着她的手背。
石俑的眼眶里,绿火再次燃起。
瞬间,无数破碎的画面、声音、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蛮横地冲进我的脑海!
我看见一片广阔的、星空下的古老祭坛,穿着华丽祭服的少女,眉眼依稀是那女鬼!被缚在中央,眼神绝望。周围是跳着诡异舞蹈、戴着青铜面具的祭司。
我听见晦涩古老的咒文,感受到一种冰冷邪恶的力量被强行灌注进少女体内。
画面碎裂,变成墓穴修建的场景,那些参与祭祀的工匠被一一灭口,血肉魂魄被某种仪式封入陪葬的青铜器,正是我们之前遇到的爵、觚、罍!怨气冲天!
时光飞逝,墓穴被深埋。无数盗墓者企图闯入,都在悬魂梯或惑心池前崩溃、自相残杀、或成为滋养这诡异墓穴的养料。
然后,画面定格在三年前。
一支专业的勘探小队出现在墓穴外围,为首的人影是更年轻、眼神炽热的苏棠。他们似乎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线索,不顾危险,在暴雨夜撬开了外层封土。
他们遭遇了和我们类似的“欢迎仪式”,但更残酷。队员一个个在幻象中崩溃、失踪。苏棠凭着过人的意志和学识,挣扎到了这处平台。
然后,女鬼出现了。不是棺材里玩手机那个惫懒模样,而是带着千年积怨和玩弄蝼蚁般的残忍。她提出了“赌约”。
画面快速闪回苏棠被困的三年片段:无数次尝试破解,无数次失败,与女鬼进行各种荒诞又危险的“游戏”和赌局,精神在崩溃边缘反复横跳。她留下“×”标记,研究“惑心池”,试图找出墓穴的核心秘密和女鬼的弱点,直到,她赌我会来,并赌我“活不过三章”。
最后的画面,是女鬼坐在棺材边,一边打游戏,一边对着虚空中懒洋洋地说:“她?哦,你那两个老对头啊。快到了吧。啧,信号好像又断了,这破墓…”
绿火骤然熄灭!
我和林薇同时松开手,踉跄着后退,脸色煞白,浑身被冷汗浸透。那些画面带来的冲击,尤其是苏棠这三年非人遭遇的片段,还有女鬼那轻描淡写却毛骨悚然的话语,让我的胃部一阵翻搅。
林薇的呼吸也有些不稳,但她更快地控制住了自己,扶住了摇摇欲坠的我。
苏棠靠着墙,看着我们的反应,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看到了?”她哑声说,“这根本不是什么贵妇墓,是个失败的、遭受了诅咒的‘人造鬼神’囚笼。我们,都是她无聊时光里的新玩具。”
她挣扎着想站起来。
“‘惑心池’的考验还没完。看了真相,就要做出选择。”
她指了指中央那滩黑色粘稠的“惑心池”。
“跳进去。或者,被后面追来的东西扔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