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器舞（第2页）

下落时间很短，落地是松软的、积了厚厚灰尘的地面。我们狼狈地滚作一团。

抬头看，上面的洞口已然无声闭合。

黑暗中，只有我们两人粗重的喘息。

“结……结束了？”我哑着嗓子问，心脏狂跳得快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林薇摸出防水手电拧亮，光柱扫过这个新的空间。像是一条狭窄的墓道，前方幽深不知通向何处。

她没回答我的问题，而是突然抬手，用手电光指了指我们身旁的墓道墙壁。

那里，被人用尖锐的石子，或者指甲，刻着几行歪歪扭扭、却异常清晰的小字：

“第一章：怨器舞。生门在祭舞步。”

“第二章：悬魂梯。莫信眼前路。”

“第三章：……”

第三章后面的字迹被胡乱划花了，看不清。

但最后，有一个深深的、带着某种绝望情绪的刻痕签名——

苏棠。

她早就探索过这里！甚至可能，她经历的就是这个“赌约”的前置剧情！她留下了提示！

我看着那“悬魂梯”三个字，头皮又是一阵发麻。

林薇关掉手电，在绝对的黑暗里，她的声音轻轻响起，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微颤，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看来，你死对头……给你留了份救命攻略。”

她顿了顿。

“以及，第二章开始了。李潇，抓紧我，这次我们可能得爬一辈子楼梯了。”

手电光重新亮起，惨白的光柱钉在“悬魂梯”三个字上，像钉住了一只不祥的虫子。墓道里的灰尘在手电光里沉沉浮浮，寂静压得人耳膜发胀。

“悬魂梯”我喉咙发干，“是那种走不到头，永远在绕圈，能把人逼疯的玩意儿？”

林薇没接话，她伸出没受伤的手指，轻轻拂过苏棠刻字的划痕，力道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字迹很用力，刻得深。她当时情绪不稳。”她顿了顿，补充，“或者很急。”

急什么？急着留下线索？还是急着逃离这里？

女鬼的声音没再出现，仿佛给了我们一个中场休息，或者更像是在准备更丰盛的“正餐”。这种沉默比直接的威胁更让人心里发毛。

“走吗？”我问，声音在狭窄的墓道里显得突兀。

“不走，等着那几件青铜器追下来，或者女鬼改了主意直接掀桌子？”林薇反问，已经调整好了呼吸，脸上恢复了那种惯常的、略带讥诮的冷静。她撕下一截里衣布料，草草缠住还在渗血的指尖。“苏棠既然留了提示，‘莫信眼前路’，说明这悬魂梯肯定有视觉上的陷阱。跟紧我，别乱看。”

我们打着手电，沿着墓道小心前进。脚下是粗糙的石板，两边是冰冷的墓砖墙，壁画在这里消失了，只有单调的重复的纹理。空气越来越沉闷，带着一种陈年石屑和更深层泥土混合的味道。

走了大约十分钟，前方出现一个向上的石阶入口。台阶很窄，仅容一人通过，盘旋向上，手电光勉强照到三四级台阶，更远处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林薇示意我走前面。“我断后。”她说，简短干脆。

我咽了口唾沫，抬脚踏上第一级台阶。石阶冰冷坚硬，边缘被岁月磨得有些圆滑。我数着台阶，一级，两级……十级……二十级……台阶不断向上延伸，拐过一个弯，又是似乎一模一样的向上台阶。周围的墙壁毫无变化，连砖缝的走向都像是复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