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疫笼(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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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春长在一种仿佛被碾碎又重组的剧痛中醒来。

这显然不合常理。

斯木里是弄晕了她,但并未伤她,就算昏睡几日,身体也绝非是这个反应。

眼皮重如千钧,每一次试图睁开,宁春长的颅腔内都牵起一阵沉闷的钝响,喉咙里也像被谁塞进一把滚烫的沙砾。

随着意识清明一些,小腹处也传来翻江倒海的绞痛。

一种无法控制的虚弱感侵袭了宁春长的全身。

她甚至没能成功地撑起自己的上半身,就立刻伏在床边剧烈地干呕起来。

酸苦的胆汁涌进口腔,冷汗瞬间浸透了宁春长的后背。

这症状绝不是普通的风寒……非要说的话,倒是和她幼时经历的一场疫病有些像。

那时她也开始记事了。

每到冬天,北戎都会派出一支人马来掠夺食物,那年的战况尤其惨烈些,许多尸体横陈在莲关的城墙下。

冻土被染成暗红色,连杨芷寒也无能为力。

起初只是几个伤兵抱怨腹痛,接着是呕吐、高烧,不过三五日,人就被折磨得神志不清,在连夜呓语中死去。

很快,城内也开始出现类似的症状。

杨芷寒焦头烂额,白日治病,夜晚遍览医书,终于找到了阻止它再蔓延的方法。

但代价早已无法衡量。

一夜之间,莲关的土地上新添了上千座坟茔,足足三成的染病者死去。

而活下来的人,包括杨芷寒自己,记忆里都被刻下了一道可怖的疮疤。

若不是北戎自顾不暇退了兵,莲关那会儿已是一块被白蚁蛀空的木头了。

回忆的寒气与此刻躯体的灼热交织,宁春长紧皱着眉,将指尖搭在自己的脉搏上。

随着脉象逐渐清晰,她心中的不安也开始成倍增长。

糟了。

多年前曾出现在莲关的瘟疫怎么会又出现在这里?

是乱葬岗吗?只有那里最容易染上……是了,只有那里。

那些无人理会又被草草掩埋的宫人尸骸,或许本身就带着北境战乱流徙而来的病气。

而她亲手挖开了那层薄土,将玉翠与致命的毒瘴一起拥入了怀中。

玉翠,想到这个名字便让宁春长心里一痛。

但玉翠也是当年的亲历者,如果她能凭着记忆抗过这一次的风波的话,那玉翠一定也可以。

如今要担心的事还有很多。

“你醒了?”斯木里的声音小心翼翼地从门口传来。

宁春长默不作声地放下手指,借由衣袖掩了。她抬起头,见斯木里端着碗白粥走进来,脸上的神情那么无辜。

就好像那个面目狰狞着打晕她的人只存在于她的噩梦中。

宁春长觉得好笑,但惹恼斯木里显然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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