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信(第5页)
风把她大衣吹起来一点。
“那我就先走了,你也早点回去,今天风大。”
她抬起头。
看着那个背影往前走。
她坐在那儿,握着那封信。
她坐在出租车上,没说话。
司机问了两遍去哪,她才回过神,报了地址。
车窗开着。外面的风灌进来,凉的,把她头发吹乱。她没关。
南城的路,还是那样。梧桐树一棵一棵往后跑,叶子落了大半,光秃秃的枝丫戳在灰蒙蒙的天上。以前她坐过很多次这路车,去学校,去秦砚家,去江边。那时候看这些树,觉得它们会一直绿下去。
现在只剩枝丫了。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信。
那个信封被她捏着,边角有点皱了。十年前的自己写的字,歪歪扭扭挤在正面——给十年后的林晚声。
十年。
她那时候十五岁,趴在宿舍床上写这封信。写的什么早忘了。只记得写的时候心跳很快,怕被人看见,写完折好藏起来,后来又拿出来看了好几遍。
现在这封信回来了。
可她没拆。
手指在信封边沿摩挲着,来回蹭。想拆,又不敢。怕看见十年前的自己,怕那时候的她问现在的事——外婆呢?姐姐呢?她呢?
她答不出来。
风灌进来,把信封吹得响了一声。
她把车窗往上摇了摇,风小了。
手指还在摩挲那个信封。
摩着摩着,感觉不对。
信封里,好像不止一张纸。
她捏了捏。两张。是两张纸的厚度。
愣住。
她低头看那个信封。上面只有她自己写的字。可里面有两张。
那另一张是谁的?
心跳漏了一拍。
出租车停在楼下。她付了钱,下车,上楼,开门,橘子跑过来蹭她腿,她没顾上摸。
走进房间,在书桌前坐下。
台灯打开。
她把信封放在桌上,看着它。
橘子在脚边叫了一声。她没理。
深吸一口气。
撕开封口。
里面倒出两张信纸。
一张发黄的,是十年前自己写的那张,叠得整整齐齐,边缘有点毛了。
另一张是新的。雪白的纸,叠成四方,边角很齐。
她手指在那张白纸上停了两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