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不平的水(第1页)
第二天上午,阳光从病房的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小片亮堂。
外婆醒了,靠在床头,精神比昨天好了不少。林晚声刚给她擦完脸,正把毛巾搭回去,门被敲响了。
苏静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个果篮,脸上带着那种熟悉的、让人安心的笑。
“哎呦,晚声,你外婆还好吧?”她把果篮放在床头柜上,凑过去看了看外婆,“我是秦砚的同事,苏静。听说您病了,来看看您。”
外婆笑了一下,点点头。
“麻烦你了。”她说,带着一点老家的口音,“还特地跑一趟。”
“不麻烦不麻烦。”苏静在床边坐下,和外婆聊了几句,问问病情,问问老家是哪儿的。她说话的时候语速不快,声调也放低了,像是在哄自家长辈。
秦砚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没进来。
过了一会儿,一个穿白大褂的年轻男人走进来,手里拿着病历夹。苏静站起来,拉着他的胳膊说:“这是我女婿,周远,心内科的。您这病就是他管的。”
外婆“哦”了一声,打量了那年轻人一眼。
周远笑了笑,和外婆说了几句病情——恢复得不错,再观察几天就可以出院。他说话的时候语速不快,交代得清楚,还特意把一些词换成了老人家能听懂的。苏静在旁边听着,偶尔插一句“那就好”。
等周远走了,她又坐了一会儿,和外婆说“您好好养着,下次再来看您”。走的时候,她和秦砚在走廊里站了几秒,眼神里有点笑意,但什么也没说,只是拍了拍她的手臂,然后走了。
病房里安静下来。
外婆靠在床头,看着窗外。阳光照在她脸上,把那些皱纹照得很清楚,但精神头比昨天好了不少。林晚声坐在床边,给她削苹果。
外婆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秦砚。
“你过来坐。”她说。
秦砚愣了一下,走进来,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晚声,”外婆说,“你去打壶热水。”
林晚声抬起头,看了外婆一眼,又看了秦砚一眼,然后站起来,拎着热水壶出去了。
门关上。
病房里只剩下外婆和秦砚两个人。
外婆看着她。
“你昨天就在这儿。”她说,不是问句。
秦砚点点头。
“一晚上?”
“嗯。”
外婆没说话。她转过去看着窗外,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你们怎么认识的?”她问。
秦砚顿了一下。
“她高二的时候,”她说,“我是她物理老师。”
外婆转过头看着她。
“老师?”
“嗯。”
外婆又转回去看着窗外。
沉默了几秒。
“那孩子,”她说,“从小就不爱说话。有什么事都憋在心里。”
秦砚没有说话。
“她小时候,”外婆的声音慢悠悠的,带着那个小县城特有的调子,“三岁那年,得了脑膜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