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雨(第2页)
“想看看你。”她说,“想看看你过得好不好。”
秦砚看着她。
“然后呢?”
沈清音沉默了几秒。窗外的风把那棵梧桐树吹得沙沙响,一片叶子落在窗玻璃上,又滑下去。
“没有然后。”沈清音说,“就是想看看你。”
她顿了顿。
“九年前我欠你一个解释。信,你拆了吗?”沈清音说。
“拆了。”秦砚说。
沈清音愣了一下。
“什么时候?”
“很久了。”秦砚说。
沈清音沉默了一会儿,又抬起头来看她。
“那你应该知道,”她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些,“你妈来找过我。九年前。她说你身体不好,不能受刺激。她说希望我离开你。”
秦砚看着她。
“我知道。”
沈清音低下头,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蹭着,蹭了三下。
“你妈那天来找我,说了很多。”她抬起头,看着秦砚,眼神很直接,没有躲闪,“她说你从小身体就不好,高考那年差点因为哮喘休学。她说你是她唯一的女儿,她只希望你过正常的生活,结婚生子,平平安安。她说这些话的时候一直在哭。”
沈清音顿了顿。
“我那时候二十岁,没见过一个母亲那样哭。不是闹,不是骂,就是一直掉眼泪,一边掉一边说‘求你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久以前、已经消化完的事。
“我当时想,如果我不走,你以后会怪我吗?如果因为你和我在一起,你和家里闹翻了,你以后后悔了,你会不会觉得是我害的?”
她看着秦砚。
“我想了很多。想了一夜。然后我买了去瑞士的机票。”
秦砚没有说话。
“走之前我给你写了那封信。”沈清音说,“写了三天,写了又撕,撕了又写。最后就写了那么短——我不敢写太长,怕你看了更难受。”
她顿了顿。
“我本来想,过两年我就回来。过两年你毕业了,你妈也许就接受了。但两年之后,我发现自己不敢回来了。”
秦砚看着她。
“怕什么?”
沈清音沉默了几秒。
“怕你恨我。”她说,“也怕你不恨我。怕你已经把我忘了。怕你过得很好,根本不需要我。”
窗外的阳光移了一点,从桌面照到地上。
“九年。”沈清音说,“我每年都会想,今年回去吗。每年都没敢。”
她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放下。
“后来我听说你结婚了。”
秦砚的睫毛动了一下。
沈清音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