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光来(第4页)
林晚声收回筷子,低头翻动烤网上另一片牛肉。
秦砚嚼着那片有点老、有点柴、边缘还有点焦的牛肉,没有说话。
但她把那片肉吃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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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烧烤,天还没有完全黑。
营地的人渐渐多起来,有带着孩子的年轻夫妇在不远处支起帐篷,有情侣在自拍区的秋千架旁排队。秦砚把三脚架支在她们选好的那片草地上,林晚声蹲在旁边调试望远镜。
租来的这台型号比上次天文台的旧一些,但镜片擦得很干净。林晚声把目镜对准西边那颗最先亮起来的星,调了三次焦距,终于看清了那颗星的轮廓。
“织女星。”她直起身,把位置让给秦砚。
秦砚凑过去,看了很久。
“它离我们多远?”
“二十五光年。”林晚声站在她身侧,看着镜筒旁边秦砚那只搭在调焦轮上的手,“我们现在看见的,是二十五年前它发出的光。”
秦砚直起身。
“二十五年前,”她说,“我刚两岁。”
林晚声没有说话。
她看着秦砚的侧脸。天边那最后一抹暗红色正在消退,暮色像潮水一样从东边涌过来,把她的轮廓一寸寸蚀进阴影里。
“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林晚声问,“看见的是什么?”
秦砚没有立刻回答。
风从草场上吹过来,把她披散的头发吹乱了几缕。她把那几缕头发拨到耳后。
“一个不爱穿校服外套的女生。”她说。
林晚声等她继续说。
“在看窗外。”
顿了顿。
“像在等什么人来。”
林晚声没有说话。
她把手从身侧抬起来,搭在三脚架横杆上。
秦砚的手也在那里。
两个人指尖的距离大约两公分。
天彻底黑了。
头顶那片深蓝色的穹顶上,星星开始一颗一颗地亮起来。最先出现的是西边的织女星,然后是东边的牛郎星,然后是天津四,然后是整条天鹅座。
林晚声抬起头。
“好漂亮。”她轻声说。
秦砚没有看天空。
她看着林晚声。
银河从东北方升起来的时候,林晚声终于转过头。
四目相对。
星光落在那对琥珀色的瞳孔里,碎成无数细小的光点。
秦砚没有躲开。
“你一直在看我。”林晚声说。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