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至之前(第6页)
但她的掌心朝上,接了林晚声那半只凉凉的手。
“那你还让我自己开门。”林晚声说。
“怕你还没想好怎么说。”
林晚声没有说话。
她看着她们叠在一起的那两只手。
秦砚的手比她大一点点,骨节分明,掌心干燥温热。
窗外的风吹进来,把桌上那盘草莓的叶子吹得轻轻晃动。
“下周见。”林晚声说。
“嗯,下周见。”
她把手指抽回去。
秦砚把手收回来,放在膝盖上。
林晚声站起来,把两个空盘子叠在一起,端进厨房。
秦砚跟进去。
水龙头哗哗地响,林晚声洗碗,秦砚站在旁边擦盘子。没有人说话。那串风铃在阳台门口叮咚作响。
林晚声把最后一个碗冲干净,关掉水龙头,转过身来。
秦砚靠在阳台门边,手里还拎着那块抹布。
林晚声把手在围裙上蹭干,拎起沙发上的帆布袋,走到玄关,换鞋,系鞋带,拉开门。
门合上之前,她的声音从门缝里挤进来。
“下周见。”
秦砚站在原地很久,久到走廊的声控灯灭了又亮,亮了又灭。她把那只刚才和林晚声交握的手从膝盖上抬起来,摊开,掌心朝上——那里还残留着对方手指的温度,从指缝间蔓延到整个手掌,像九月初的风穿过纱窗时留下的那一点温热。她把那只手握成拳,贴在胸口,隔着薄薄的棉布料,能感觉到心脏跳动时顶着手背的频率。
窗外那棵梧桐树的影子从阳台地板爬到她脚边,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她走到茶几边蹲下来,那盆桃蛋还安静地待在托盘中央,叶片饱满,边缘泛着淡淡的粉红色。她伸出手指碰了碰那片最厚的叶子,然后站起来,从茶几上拿起手机。
屏幕亮起来,她点开那个备注名从来没改过的对话框。
“下周去的地方,叫什么名字?”
发送。
三秒后。
“还没取。”
“你取一个。”
秦砚看着那两行字,窗外的阳光从她指缝间漏下去,在屏幕上落成细碎的光斑。她靠在阳台门边,身后是那串被她拨响过又安静下来的风铃。
她打字:
“等光来。”
发送。
很久。
久到对面那棵梧桐树又落了一片叶子。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