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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庭引力场(第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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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岁的秦砚知道,现实要复杂得多。有家庭的压力,有社会的眼光,有自己内心的恐惧。

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林晚声又发来消息:

“老师,我泡面吃完了,书也看完了。您睡了吗?”

秦砚回复:“还没。”

“那我给您讲个物理笑话吧:为什么薛定谔的猫又死又活?因为它既想逃出盒子,又怕外面的世界。”

秦砚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既想逃出盒子,又怕外面的世界。

这不就是她吗?不,这不就是她和沈清音吗?不,这也许就是所有被困在“盒子”里的人。

她忽然很想见林晚声。想看看那个女孩现在在做什么,想跟她聊聊物理,聊聊生活,聊聊那些沉重又不得不面对的问题。

但她不能。现在是晚上十一点,她是老师,林晚声是学生,她们之间有太多不能跨越的界限。

秦砚最终回复:“早点睡,明天还要学习。”

“好的,老师晚安。附图:一只挥手告别的卡通猫”

秦砚看着那只猫,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她放下手机,闭上眼睛。黑暗中,往事一幕幕浮现——沈清音在实验室灯光下的侧脸,沈清音说“对不起”时的眼泪,那封未拆的信,父母期待又压抑的眼神,还有林晚声明亮的眼睛,她说“现在有人很珍惜您”时的认真。

这些画面交错重叠,像一场混乱的电影。

秦砚忽然坐起来,打开台灯,拿出那封泛黄的信。

七年前没勇气拆开的信,今天她决定打开。

她小心地撕开封口,抽出信纸。只有一页,字迹是她熟悉的清秀:

“秦砚: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大概已经在瑞士了。对不起,用这种方式告别。

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你母亲找过我。就在我们……在天台那次之前一周。她没说什么重话,只是告诉我,你从小身体不好,有哮喘,不能受刺激。她说她只有你一个女儿,希望你过正常的生活,结婚生子,平平安安。

她说这些时一直在哭。我看着她的眼泪,忽然就明白了,我们的‘爱情’,对你来说可能是负担,是风险。我不能那么自私。

所以我选择了离开。不是因为我懦弱(虽然我也确实懦弱),而是因为我不想让你为难,不想让你在家人和我之间做选择。

秦砚,忘了我吧。找个好男人,过你母亲希望你过的那种生活。那才是对你最好的。

原谅我。也请你,一定要幸福。

清音”

秦砚的手开始发抖。纸张在她手中簌簌作响,像秋风中最后的落叶。

母亲找过沈清音。母亲用眼泪,用她的“哮喘”,用那些看似温柔实则锋利的话语,逼走了沈清音。

而她,什么都不知道。她以为沈清音只是懦弱,只是不够爱她。

七年。整整七年,她活在一个错误的认知里。

秦砚放下信,走到窗边。夜色深沉,小区里只有零星几盏灯还亮着。她看见母亲房间的灯也还亮着——母亲有失眠的老毛病,经常整夜睡不着。

那个总是温柔笑着的母亲,那个总是说“妈是为你好”的母亲,那个在她离婚后一句责备都没有,只是说“回来就好”的母亲。

原来一直都在用最温柔的方式,控制她的人生。

秦砚感到一阵彻骨的寒冷。那寒冷从脊椎升起,蔓延到四肢百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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