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庭引力场(第2页)
“你那个离婚的事……处理得都干净了吧?”父亲声音压得很低,“没留什么后患吧?”
“都处理好了。”秦砚说,“协议离婚,很干净。”
“那就好。”父亲松了口气,“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啊,还打不打算再……”
秦砚知道父亲想问什么。打算什么时候再婚,打算什么时候安定下来,打算什么时候让他们抱上外孙。
“先好好工作。”她说,“其他的以后再说。”
父亲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
手机震动了一下。秦砚拿起来看,是林晚声发来的消息:
“老师,我在图书馆看到一本超有意思的书,讲量子计算机的。附图:一本厚书的封面”
秦砚看着那条消息,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谁啊?”母亲从厨房出来,擦着手。
“学生,问问题。”秦砚放下手机。
“周末还问问题啊?这学生真用功。”母亲在她旁边坐下,“对了砚砚,你李阿姨说,她儿子这周末正好有空,要不……”
“妈。”秦砚的声音冷了下来,“我说了,不去。”
母亲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绽开:“好好好,不去就不去。妈就是说说嘛。”
但那句“说说”里,藏着多少失望,多少压力,秦砚听得出来。
她站起来:“我有点累了,想睡会儿。”
“房间给你收拾好了。”母亲也站起来,“床单被套都是新换的。”
秦砚走进自己的房间。房间还保持着高中时的样子——书架上的参考书,墙上的奖状,书桌上那个已经停摆多年的闹钟。
她关上门,靠在门上,深深吸了口气。
窗外传来楼下小孩玩耍的声音,尖叫声,笑声,无忧无虑。
秦砚走到书桌前,拉开最下面的抽屉。里面放着一个铁盒,已经生锈了。她打开铁盒,里面是一些旧物:高中毕业照,大学录取通知书,还有……一封信。
信封已经泛黄,邮戳是瑞士,寄信人沈清音。
这封信她一直没拆。不是不想,是不敢。
当年沈清音出国前,她们最后一次见面是在学校天台。那天风很大,沈清音的头发被吹得很乱。她说:“秦砚,我要走了。”
秦砚问:“为什么?”
“因为我怕。”沈清音说,眼睛通红,“我怕别人的眼光,怕家里的压力,怕以后的路太难走。秦砚,对不起,我太懦弱了,你多保重,当没有我。”
秦砚记得自己当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沈清音转身离开,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
一个月后,这封信寄到了她家。那时秦砚已经搬出去住了,母亲帮她收的。母亲把信给她时,状似无意地说:“你那个学姐啊,听说在国外找了个男朋友,也是搞物理的。挺好的,门当户对。”
秦砚当时就明白了。母亲知道。也许一直都知道她和沈清音之间有什么,只是从来不点破,用这种温柔的方式提醒她:这条路走不通。
她把信放进铁盒,再也没打开过。
但现在,秦砚拿起那封信,对着窗外的光看了看。信封很薄,里面应该只有一张纸。
手机又震动了。还是林晚声:
“老师,书上说量子纠缠可以瞬间传递信息,那如果我们俩是纠缠粒子,我在这边想你,你是不是也能感觉到?”
秦砚看着这条消息,心脏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