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家庭游戏中(第2页)
她依然平静,依然穿着朴素的衣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坐在那里,像一个普通的家庭妇女,等着回答几个问题。
庄继红把方明的供述放在她面前。
“你儿子说,周二晚上他在家,和你一起吃了饭。你当时就知道方建国已经死了。”
刘芳看了一眼那份供述,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说的是真的。”她说。
庄继红盯着她。
“你为什么不报警?”
刘芳沉默了几秒。
“因为他该死。”她说。
审讯室里安静下来。
“我嫁给他三十年了。”刘芳开口,声音平缓,像在讲别人的故事,“前十年还好,他工作忙,但回家还会笑。后来他开始喝酒,开始发脾气,开始动手。一开始只是推搡,后来是耳光,再后来是拳脚。”
她顿了顿。
“我身上的伤,没有一块是新的。旧的好了,新的又来。三十年,我习惯了。”
庄继红没有说话。
“孩子们不知道。”刘芳继续说,“或者说,他们假装不知道。儿子在外地上学,一年回来两次,看见的都是好的一面。女儿……女儿知道,但她不敢说。她怕。”
“周二晚上发生了什么?”
刘芳想了想。
“那天下午,我接到儿子的电话。他说他回来了,想跟爸爸谈谈。我说好。他去超市买了菜,回来做了饭。他做饭的时候,老方回来了。”
“然后呢?”
“然后他们谈。”刘芳说,“在书房里。我听见他们在吵,但听不清说什么。后来声音停了。老方出来,坐在餐桌前。儿子把菜端上来,老方看了一眼,说,这是什么?”
她顿了顿。
“儿子说,是你教我的。解剖课。”
庄继红的呼吸停了一拍。
解剖课。
“然后老方笑了。”刘芳说,“他说,好,我尝尝。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嚼着嚼着,脸色就变了。他说,你放了什么?儿子说,没什么,就是普通的药。”
她的声音越来越平。
“老方想站起来,但站不起来。他就那样坐在椅子上,眼睛瞪着我们。瞪了很久。然后他不动了。”
“他死了?”
“对。”刘芳说,“死了。”
“你们就那么看着他死?”
刘芳抬起头,看着庄继红。
“对。”她说,“就那么看着。”
---
庄继红调出了那顿饭的化验结果。
五道菜里,全部检测出了微量药物——一种叫做“奥氮平”的抗精神病药物。这种药常用于治疗精神分裂症和双相情感障碍,大剂量服用会导致昏迷甚至死亡。
但问题来了。
奥氮平是处方药,普通人买不到。
方明从哪弄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