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回声绑架下(第1页)
晚上七点五十分,城东废弃剧院。
这座剧院建于八十年代,曾是海城市最繁华的文化地标,二十年前一场大火后彻底荒废。烧焦的招牌还挂在门楣上,字迹已经模糊不清。外墙爬满藤蔓,窗户黑洞洞的,像无数只眼睛。
庄继红站在剧院门口,看着那扇虚掩的木门。
风吹过,门发出吱呀的响声。
她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里面一片漆黑,只有屋顶破损处漏下几缕月光,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烧焦的气味,混在一起,呛得人想咳嗽。
她打开手电,光束切开黑暗。
大厅里空荡荡的,座椅早已被拆走,只剩光秃秃的水泥地面。舞台在前方,幕布已经腐烂成絮状,垂挂在那里。
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
她按下接听。
那个声音——她自己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庄法医,欢迎来到我的剧场。今晚的演出,只为你一人。”
“我来了。”庄继红说,“你想怎样?”
“别急。演出还没开始。请往前走,走到舞台中央。”
庄继红收起手机,走向舞台。
台阶腐朽,踩上去吱呀作响。她走上舞台,站在正中央。
手电扫过四周,什么都没有。
但就在这时,黑暗中传来一个声音。
是她自己的声音。
“我十六岁那年试过自杀。”
庄继红浑身一震。
那是她说过的话——在宋笙歌面前,在医院的病房里,在她们第一次真正对话的那个夜晚。
“割腕,但割偏了,没死成。”
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像是被无数个扬声器同时播放。
“背上的淤青是我父亲打的,他酗酒,觉得女儿学解剖丢人现眼。”
庄继红握紧手电,指节泛白。
“后来我考上医学院,离开家,再也没回去。”
又一个声音加入——还是她自己的,但来自不同的方向。
“我妈死的那天,我在学校。没赶上。等我到医院,她已经凉了。”
那是她在墓地说的话。
“我站在床边,看着她,不知道说什么。”
第三个声音。
“我怕被看见。怕被看见我不是别人以为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