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人皮娃娃下(第2页)
“饿了,买点吃的。”宋笙歌走进来,把其中一个袋子放在空闲的操作台上,“三明治和牛奶。你晚上没吃东西。”
袋子里飘出食物的香气。庄继红确实饿了,但她没动。
“我不饿。”
“你手在抖。”宋笙歌平静地说。
庄继红低头,看见自己握着镊子的手指确实在轻微颤抖。她放下镊子,握紧拳头,但颤抖止不住。
低血糖,加上过度疲劳,还有……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宋笙歌已经把三明治包装拆开,牛奶插好吸管,推到她面前。
“吃一点。”宋笙歌说,语气不是命令,更像一种平实的陈述,“不然你会晕倒。明天还要工作。”
庄继红盯着那个三明治,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拿起它,小口小口地吃起来。动作很慢,像完成某种艰难的任务。
宋笙歌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打开自己的那份,沉默地吃。
法医室里只有咀嚼声和空调的低鸣。
“你为什么当警察?”庄继红忽然问。
宋笙歌咀嚼的动作停了一秒,咽下食物:“退伍转业,顺理成章。”
“顺理成章。”庄继红重复这四个字,声音里有一丝嘲讽,“那你为什么当法医?”
这次轮到庄继红沉默。她吃完最后一口三明治,喝掉半盒牛奶,才开口:“因为尸体不会说谎。”
宋笙歌看着她。
“活人会骗你,会背叛你,会假装爱你然后捅你一刀。”庄继红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但尸体不会。伤口就是伤口,毒药就是毒药,死因就是死因。它们沉默,但诚实。”
她把牛奶盒扔进垃圾桶,站起身,重新戴上手套:“我要继续工作。你可以回去了。”
宋笙歌没动。
她看着庄继红走向冷藏柜,拉开其中一个抽屉——里面躺着锦绣花园死者的遗体。皮肤已经被剥离,肌肉组织暴露在冷光下,像一幅残酷的解剖图。
庄继红拿起手术刀,动作没有丝毫犹豫。
但宋笙歌看见,她的肩膀在抖。
不是冷,不是害怕。是一种压抑到极致的、生理性的颤抖。
“庄继红。”宋笙歌第一次叫她的全名。
庄继红动作顿住。
“你需要休息。”宋笙歌站起来,“现在,立刻。”
“我还有工作——”
“工作明天也能做。”宋笙歌走到她面前,挡住冷藏柜,“你现在需要睡觉。”
两人对视。
庄继红的眼睛里布满血丝,眼底深处有种濒临崩溃的焦躁。她握紧手术刀,指节发白:“让开。”
宋笙歌没让。她伸出手,不是去夺刀,而是轻轻握住了庄继红的手腕。
“把刀放下。”宋笙歌声音很低,但不容置疑,“我不想再送你去医院。”
这句话像一根针,刺破了什么。
庄继红身体猛地一颤,手术刀脱手,“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她后退两步,背抵着操作台,呼吸急促起来。
“你……”她盯着宋笙歌,眼神混乱,“你凭什么管我?”
“凭我是你的搭档。”宋笙歌弯腰捡起手术刀,放在远离她的地方,“至少在案子破之前,我得保证你能正常工作。”
庄继红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她抬手按住额头,指甲深深掐进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