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第一章 初见即对峙(第2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进。”

宋笙歌推门进来。她换了警服,但警服在她身上依然显得紧绷,肩章几乎要撑开线缝。她手里拿着份文件,目光扫过解剖台,在尸体上停留半秒,随即移开。

“庄法医,城西水库浮尸案的报告,队长催今天交。”

“我已经说过了,最快明天下午。”庄继红没抬头,继续在记录板上书写,“尸表检验完成,但毒理和病理切片需要时间。如果你们想要一份草率结论,我现在可以编。”

宋笙歌走到解剖台旁侧,把文件放在空闲的操作台上:“不是催结果。是家属要求领回尸体办丧事,需要你签字确认初步检验完成。”

庄继红笔尖一顿。

她终于抬起头,看向宋笙歌:“尸体领回?谁同意的?”

“家属找了关系,局里领导批的。”

“胡闹。”庄继红摘下沾血的手套,扔进医疗废物桶,“毒理结果没出,死因不能完全确定。如果尸体火化后发现是毒杀,案子怎么查?”

“所以我来找你商量。”宋笙歌的声音依然平稳,“能不能先出个初步报告,说明死因可能为溺亡,但需进一步检验?家属那边先安抚住。”

庄继红盯着她,那双冰湖般的眼睛里泛起一丝波澜——那是冷意,甚至是怒意。

“宋警官,你当了几年刑警?”

“三年。之前在部队。”

“那应该知道,法医报告不是用来‘安抚家属’的。”庄继红走向洗手池,拧开水龙头,“每一句结论都可能导致案件走向不同。溺亡和死后抛尸,在侦查方向上完全是两回事。你让我写模糊结论,是在帮凶手争取时间。”

宋笙歌沉默。

她当然知道。但领导压下来的事,有时候不得不妥协。

“这是命令。”她最终说。

水声停了。庄继红转身,用纸巾擦干手,动作缓慢而用力。她走到宋笙歌面前,尽管需要仰头,但那气势却像在俯视。

“我入职时签的是技术岗合同,不是你们的行政命令执行器。”她一字一句地说,“要我签字可以,你以个人名义写份保证书,承诺如果因尸体提前火化导致案件无法侦破,你承担全部责任。”

宋笙歌眉头终于皱起:“庄法医,你这是为难人。”

“是你在为难我的专业。”庄继红声音陡然提高,“你们刑警破案靠直觉、靠经验、靠所谓的‘关系’,我们法医靠的是证据!是刀切下去看见的真相!你让我为了一点人情世故就模糊真相,那我穿这身白大褂干什么?不如去菜市场卖猪肉,至少不用昧良心!”

最后那句话像刀子,扎进空气里。

宋笙歌脸色沉了下来。

她知道自己体型给人压迫感,所以常年克制情绪,尽量少说话、少动作。但此刻,某种积压已久的东西被这句话挑了起来——那些背后议论她“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嘲讽,那些因为她体型就默认她只能冲锋不能动脑的偏见。

“卖猪肉?”她重复这三个字,声音低得危险,“庄法医,你很清高啊。”

“我只是陈述事实。”庄继红毫不退让,“如果你们刑警队不需要法医的专业意见,我可以申请调岗。但在我走之前,每一份报告都会按照标准流程来,一分钟都不会提前,一个字都不会模糊。”

两人对峙着。

一个像沉默的火山,一个像冰封的峭壁。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李国栋探头进来:“笙歌,签好字没?家属那边等——哎哟这气氛……”

他话没说完,庄继红突然抓起刚才宋笙歌放下的文件,看都没看,直接撕成两半。

纸张撕裂声在寂静的法医室里格外刺耳。

“告诉家属,想领尸体,等毒理报告出来。”她把撕碎的文件扔进垃圾桶,“或者让他们找能签字的人来。反正我不签。”

李国栋目瞪口呆。

宋笙歌盯着垃圾桶里碎裂的纸张,又抬头看向庄继红。后者迎着她的目光,眼神里是全然的冷漠与挑衅。

然后宋笙歌做了她三年刑警生涯里最不专业的事。

她伸手,抓住了庄继红的手腕。

“你干什么?”庄继红试图甩开,但那只手像铁钳。

“出去谈。”宋笙歌声音绷紧,“别在这里影响工作。”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