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护（第1页）

年死后的第三天，林蕊儿去医院上班了。

这份工作她做了四年，从二十二岁做到二十六岁。以前她觉得累，现在她觉得，累一点也好。累的时候，不会想太多。

出门前，她在玄关站了一会儿。

那个位置，以前年会在她穿鞋的时候绕过来蹭她的脚踝。毛茸茸的，暖乎乎的，喵一声，像是在说“早点回来”。

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林蕊儿深吸一口气，拉开门，走了出去。

医院还是那个医院。白色的墙，消毒水的味道，推车的轮子碾过地面的声音，走廊里永远走不完的病人和家属。

她换上护士服，把头发扎起来，对着镜子看了看。眼睛下面有点青，昨晚又没睡好。她用粉底遮了遮，看不出什么了。

“蕊儿，你来啦。”同事在更衣室门口探出头，“三床的液体该换了。”

“来了。”林蕊儿应了一声，走出去。

三床是个老奶奶，八十多岁了，肺炎，咳得厉害。林蕊儿给她换了液体，调了滴速，老奶奶拉着她的手不放：“小姑娘，你的手怎么这么凉？”

林蕊儿笑了笑：“没事，奶奶，我天生手凉。”

老奶奶拍拍她的手：“让你对象给你捂捂。”

林蕊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我回去跟她说。”

老奶奶没听清“她”和“他”的区别，点点头，满意地闭上了眼睛。

林蕊儿站在床边，看着输液管里的液体一滴一滴往下落，一滴，一滴，一滴。

她想起年。想起它蜷在她腿上的样子，想起它的呼噜声，想起它偶尔抬头看她一眼，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她的影子。

眼眶有点热。

她眨了眨眼，把那点热意逼回去。

下午的时候，她给萧绝发了一条消息：「主人，吃了吗？」

等了十分钟，没回。

半小时，没回。

一个小时，还是没回。

林蕊儿把手机放回口袋里，继续工作。她知道的，萧绝这几天都在查。查那辆车，查那个“Z”，查那片烧焦的纸上的地址。她不回消息的时候，就是在查。

下班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林蕊儿换下护士服，穿上自己的衣服——那件厚卫衣，萧绝每次都会把拉链拉到下巴底下的那件。她把拉链拉好，手指停在拉链头上，停了一会儿。

然后她拿起手机，又发了一条：「主人，我下班了。」

这次回得很快：「嗯。路上小心。」

林蕊儿看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路上小心”。萧绝从来不说“注意安全”，她说“路上小心”。小心什么？她没说。但林蕊儿知道。

她把手机握紧了一点，走出医院。

打车回家，四十分钟。以前她会靠窗坐着，看外面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想着回家要做什么饭，年会不会在门口等她。现在她也看路灯，但想的东西不一样了。

她在想萧绝。

想她这几天瘦了多少，吃了没有，睡了没有。想她坐在书房里的样子——灯开着，桌上摊着各种东西，手机放在旁边，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想她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一动不动，不知道在想什么。

想她累了的时候，会不会有人给她倒一杯水。

车子到站了。林蕊儿下车，走进小区，上楼。走到家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门口什么都没有。

她深吸一口气，开门进去。

屋里很暗，只有书房的门缝里透出一线光。

林蕊儿换了鞋，轻手轻脚地走过去。书房的门半掩着，她从门缝里看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