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刃（第6页）

“你以为这是独立，”萧绝说，“这是孤立。”

她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你孤立你自己，也孤立我。”

林蕊儿怔怔地看着她。

“我以为你需要我。”萧绝说。

她顿了顿。

“后来我发现，你只是需要‘被需要’这个概念。不是需要我这个人。”

林蕊儿的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

“不是的……”她的声音颤抖，“我不是……”

“那你为什么每一次都选一个人？”萧绝问。

林蕊儿张着嘴，发不出声。

为什么？

因为她从小就习惯了。

习惯了等不到人来接，就自己走回家。

习惯了遇到不会做的题，就自己翻到天亮。

习惯了被欺负了不敢告诉家长，因为家长会说“你怎么不反省你自己”。

习惯了生病了一个人去校医院，因为没有人可以请假陪她。

习惯了。

她太习惯了。

习惯到即使有一个人站在她面前，对她说“你可以依赖我”。

她也只会说“谢谢，我自己可以”。

“我不是不需要您……”林蕊儿的声音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我只是……”

她顿住了。

她说不下去。

因为她不知道“只是”后面应该是什么。

萧绝看着她。

“蕊儿，”她说，“你知道我最怕什么吗？”

林蕊儿摇头。

“不是怕你犯错，”萧绝说，“不是怕你不够好。”

她顿了顿。

“是怕你太习惯一个人，有一天真的不再需要我了。”

林蕊儿看着她。

很久。

“我不会。”她说。

萧绝没有说话。

林蕊儿攥紧拳头。

“我不会不需要您。”她说。

萧绝看着她。

“但您说得对，”林蕊儿说，“我把门关上了。”

她深吸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