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名消防员(第1页)
林溪洗完碗,又开始收拾厨房。
她把料理台擦了三遍,直到能照出人影。然后把碗筷放进消毒柜,按下开关,听着里面传来轻微的嗡嗡声。接着是餐桌,用湿布擦一遍,干布再擦一遍,连桌角的缝隙都没放过。
客厅也是。
沙发上刚才被她们压出的褶皱,她一点一点抚平。靠垫摆正,角度要完全对称。茶几上的遥控器放回原位,杂志码整齐,边角对齐茶几边缘。那盆绿萝的叶子有几片歪了,她一片一片调整,让它们朝同一个方向生长。
她太需要这种秩序感了。
当外界的一切都井井有条,心里的那些混乱才能被暂时压住。这是她这么多年学会的生存法则——控制不了情绪,就控制环境。控制不了自己,就控制物品。
但今天没用。
不管她擦多少遍桌子,摆多少次靠垫,心里的那团火还在烧。
那团从沙发上开始燃烧的火。
苏蔓压在她身上时的那种眼神,手指碰到纽扣时的那种触感,还有她自己那一刻的反应——身体比意识更诚实,心跳比理智更响亮。
林溪闭了闭眼睛,继续擦一个已经擦了三遍的杯子。
等她把所有能整理的东西都整理完,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后。她站在客厅中央,环顾四周,房间干净得像没人住过。
再也没有理由拖延了。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卧室的门。
卧室里只开着床头的小灯,暖黄色的光晕笼罩着大半个房间。苏蔓已经洗完澡出来了,穿着那件宽松的棉质睡裙,头发半干地披在肩上。
但她靠在床头,眼睛半睁半闭,整个人困得像下一秒就要倒下去。
听到门响,苏蔓艰难地睁开眼看她一眼,然后含糊不清地说:“我睡觉啦……晚安……”
说完,她侧身躺下,把自己裹进被子里,几乎立刻就沉入了睡眠。
林溪站在门口,看着她。
落寞。
这个词浮上来的时候,她觉得有点可笑。刚才在沙发上,是苏蔓主动的。是她把自己压在身下,是她解自己的纽扣。如果苏蔓想要继续,自己大概什么都会给——
但苏蔓睡着了。
就这么睡着了。
林溪站在原地,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苏蔓太累了,她知道。逛了一天动物世界,两万步,被太阳晒了六个小时,刚才又折腾了那么久。不累才怪。
可是……
她低头看着自己,穿着那身蓝色的条纹衬衫和白色西裤,还整整齐齐的。头发也还盘着,眼镜也还戴着。她还没有洗澡,还没有卸妆,还没有从白天的状态里走出来——而苏蔓已经睡着了。
就像一杯沸腾的水,突然被扔进冰窖。
林溪轻轻叹了口气,拿了睡衣走进浴室。
淋浴间的门关上,水声响起。热水从头顶淋下来,顺着身体流下去,带走一天的疲惫,却带不走心里的那团火。
那团火很奇怪。它不是愤怒,不是委屈,也不是那种单纯的生理冲动。它更深,更复杂,像有什么东西在身体深处慢慢融化。
冰不冻融化成水。
水一滴一滴落下,落在洞穴深处的平静水面上。
涟漪扩散。
一圈,一圈,又一圈。
无法停止。
林溪闭上眼睛,让热水冲刷着脸。她想起苏蔓压在身上的重量,想起那双手的温度,想起那个眼神——那种明亮的、带着侵略性的、让她觉得自己被完全看见的眼神。
她想要那个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