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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字(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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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脸上的笑容不自觉地加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柔和。你没有犹豫,迎着他专注的目光,清晰而带着笑意地,唤出了那个他期待已久的称呼:

“嗯,我们早就是朋友了啊,小芭内。”

简单的一句话,却像一道暖流,瞬间注入了伊黑小芭内有些发冷的心间。他清晰地看到你眼中毫无阴霾的笑意和接纳,听到自己名字从你口中用那样自然、甚至带着一丝亲昵(至少在他听来如此)的语调唤出。

胸腔里那股一直闷着的、因今晚种种“热闹”和对比而产生的失落与烦躁,仿佛被这三个字轻轻抚平了。一种陌生的、带着酸涩暖意的满足感悄然滋生。

他的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没有发出声音。只是那紧抿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了一个极其微小、却无比真实的弧度。耳根在昏暗的光线下,迅速蔓延开一片绯红。

他猛地别过脸去,似乎不想让你看到他此刻可能失控的表情,但通红的耳尖和微微颤动的睫毛却出卖了他。他抱着那堆礼物,手臂收紧了些,声音闷闷地,带着一丝极力掩饰却依旧泄露的赧然和满足。

“……嗯。”

然后,他不再看你,转身继续往前走,步伐似乎比刚才轻快了一点点,背影却依旧挺得笔直。

你抱着那只柔软的黑白小猫,看着他略显僵硬的背影和通红的耳朵,忍不住轻笑出声。这家伙,在某些方面,还真是意外的……可爱。

你们继续朝着西山道场的方向走去。夜色温柔,星光稀疏。你抱着黑白小猫,看着前方少年略显匆忙却挺拔的背影,嘴角的笑意久久未散。

而走在前面的伊黑小芭内,感受着怀中毛茸茸的触感、手腕上风铃细微的声响,以及鼻尖萦绕的、属于你的混合了祭典食物的微甜的气息,胸腔里那颗心,却如同被投入温水的冰,正在发生着微妙而剧烈的变化。

他感觉好温暖。

被你允许同行、被你接纳“帮助”、被你亲手留下那只象征性的玩偶,还有刚才那一声带着笑意的“小芭内”……这些如同春日的暖阳,瞬间融化了伊黑心湖表面那层因“热闹”和对比而悄然凝结的薄冰。一股陌生的、带着轻微酥麻感的暖流,自心脏深处滋生,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让他几乎要在这微凉的夜风里,舒服得喟叹出声。

被你温暖,并非第一次。从你固执地闯入他封闭的世界,监督他吃饭,递给他带着体温的零食,认真指导他的剑术,甚至……耗尽心力治愈他视为耻辱烙印的伤痕时起,他早已不再是那个蜷缩在冰冷黑暗里、连自身存在都感到绝望的“祭品”。是你将他从那片泥沼中拽出,让他第一次触摸到阳光的温度,品尝到食物的滋味,感受到被人在意、被郑重对待的感觉。那些温暖,如同星星点点的火种,早已在他荒芜的心田里悄然点亮。

但温暖这种东西,一旦尝过,便如同最隐蔽的瘾。它会消融最初的冰壳,却也会让底下那长久以来对温度极度渴求、却一直被压抑的本能,更加汹涌地苏醒。

冻僵的蛇被好心的旅人揣进怀里取暖时,起初,蛇只是贪婪地汲取那份足以救命的温暖,僵硬的身体慢慢舒展。但温暖本身具有魔力,感受到那份切实的、包容的暖意后,便不会再满足于仅仅是“被抱着”,而是会滋生出更深的、近乎本能的贪恋。它会本能地想要缠得更紧,盘踞得更深,渴望那温暖渗透进每一个鳞片缝隙,驱散骨髓深处的寒意。甚至……想要彻底融入那份温暖之中,让那暖意成为自己的一部分。

此刻的伊黑小芭内,便是如此。

怀中猫头鹰玩偶柔软的触感,风铃在走动时偶尔发出的细微脆响,手腕上缠绕的提绳,以及袖袋里若有若无的紫藤花香……这些带着你气息和今晚记忆的物件,都在提醒着他方才祭典上那被数人环绕的热闹,以及你对他们每个人——炼狱杏寿郎、鳞泷锖兔、蝴蝶姐妹——那自然而然、甚至带着熟稔亲昵的态度。

他得到了一个名字的许可,这让他欣喜若狂,仿佛终于拿到了进入某个秘密花园的钥匙。但这份欣喜之下,却涌动着一股更加强烈、更加贪婪的渴望。

仅仅一个称呼的改变,够吗?

他想要更多。

想要占据你更多的注意力,在你心中占据更特别、更不可替代的位置,想要更紧密的、能将这份温暖牢牢锁住、甚至占为己有的联系,让光从此只照耀他一人。

想要像那个栗子被喂到你唇边时那样,与你分享更亲密的瞬间,想要像捞金鱼时,锖兔可以理所当然地从背后靠近你、握住你的手那样,也能够拥有那样自然触碰你的权利。

他想要……更近。

不是此刻这样一前一后地走着,而是并肩,是能感受到你衣袖拂过手背的距离。他想看到你更多像刚才那样,只为他展露的、带着纵容和暖意的笑容。

他甚至……嫉妒起那些被你小心翼翼捧在手里的、无生命的礼物。那只黑白小猫能被你搂在臂弯,柔软的绒毛贴着你的浴衣;那枚糖人曾短暂地贴近你的唇,或许还沾染过你指尖的气息;甚至那些被你吃下的栗子、鲷鱼,能如此亲密地触碰到你的唇舌,融入你的身体,成为你的一部分……

光是想到这些,一股混合着强烈占有欲和莫名嫉妒的灼热感,便不受控制地在他胸腔里翻腾。那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想要独占、想要融入、想要成为你生命中独一无二存在的渴望。

他想要更真实的接触,更直接的体温传递,想要像此刻他怀中这些冰冷的礼物汲取他的体温一样,他也想要从你那里汲取更多、更直接的温暖。这渴望来得如此汹涌,如此不讲道理,如同冰冷的蛇本能地想要缠紧热源。

这份渴望如此汹涌,几乎要冲破他平时刻意维持的冷静表象。他想转身,想拉住你的手,想问你除了朋友,可不可以……再多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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