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好歹(第2页)
眉茧道:“自然是不必遭人唾弃,万众瞩目,又年岁尚浅的。”
谢言方才还有些迷惑,听到这的时候忽然顿悟。他抱着剑的手搭在自己手臂上,指节用力地抓紧了自己的衣袖。
原来是这样……
眉茧假称眉郁乘谢时初之危,很可能正是寻到了此种秘法,打入谢时初体内的小虫才是眉郁本身,而所求则是谢时初的身体。
谢言缄默了会儿问道:“那你为什么要给我义弟用欲心蛊?”
眉茧无奈地笑了笑说:“我也不知,毕竟此事皆为你一家之言,事实到底如何除了你又有谁知晓呢?”
谢言还未答话,傅恩便开口道:“阿言身为我的护法,我对他的了解可比你这种不知哪个山沟里来的修士多。他心思单纯,不可能蒙骗我,你也不必挑拨离间。我既然请谢言在此,那我只会信他多于信你。”
谢言这才理解过来眉茧那番话的含义,忙也说道:“宗主,那书的事我确有隐瞒……但是绝对没有撒谎。”
傅恩安抚道:“我知道,阿言不必急。”
他又看向眉茧道:“你那蛊虫会如何妨碍阿言?会不会令他不适?”
眉茧刚听完两人那交心般的话,还在牙酸,又听傅恩这般询问,只得尴尬道:“理论而言…应当是有的,但是他好像没有什么表现。”
傅恩却似乎知晓缘由,略微点头后又问道:“解法你没有头绪?”
眉茧道:“我是最遭那些修士们讨厌的蛊修,不是专心救人的药修。或许蛊修里有擅长救治的,但我不是。”
傅恩沉吟片刻,涉及谢言的事情他也不可能跟这蛊修说太多,但就这样放着不管也不是事。
他吩咐了一句,让谢言将人关回私牢中。
待谢言再度返回时,却见藏书阁门敞开着,傅恩独自坐在藏书阁内,那些从眉家搜来的手抄书籍摆了一地,把刚才谢言收拾完的地方又弄得一团糟。
谢言停在了门口,安静等着傅恩的吩咐。
天色暗下去,宗内的掌灯人束了一从魔气,从中殿射入四周,而后火光亮起,又照亮了边边角角。白日里藏书阁外出了那样一遭事,哪怕那些对谢言心里有想法的魔修也不太敢靠近此处了,一时间只剩下他和傅恩两人,隔着门同处。
藏书阁顶有颗很亮的夜明珠,足够照到整个阁内,落在伏案的傅恩身上时,像是给人披上了一层羽衣。
谢言看着他出神。
傅恩又翻了许久,直到夜半,他才合上书,闭上眼开口道:“不行。”
眉茧用的材料太过杂乱,按药理分析来看,甚至根本不可能养出蛊虫。或许就如同眉茧自吹自擂那般,对育蛊一事上他当真是个天才……
谢言见傅恩如此认真,还是忍不住开了口:“宗主,其实这蛊不妨事。我身体没什么不适,早先钻入经脉的那些也都被你予我的灵火烧干净了,若之后真有什么,就再烧就是。”
傅恩道:“可此蛊不也驱得那些魔修轻薄于你?”
谢言道:“那些心存歹念的人若来找我麻烦,初犯就切了他下面,再犯就杀了。”
魔修给不得好脸色,一旦给了就蹬鼻子上脸,总想从人身上谋好处,谢言早有经验。
傅恩按在桌上起身,瞧着那门口背光而站的谢言。
少年时挺拔的身姿还没来得及完全抽长,在筑基时便草草地停在了青年与少年交际。他早年过的苦日子,哪怕到傅恩手底下来也没来得及养起来,身上肉不多,倒是脸颊上补上了点。头发不长,只能堪堪扎上一个马尾,连束发都困难。
那双眼睛则是灰灰的,似乎什么也倒映不出,一点也不灵动,但就像是……某些时候的失神。
傅恩扪心自问,从未将谢言当作过小孩对待,谢言更不需要被如此相待。
可从前未发觉,眼下又如羽毛一般搔在他心底的东西总是那样勾着傅恩,连带着之前总隔着一层的纱也好像被轻易地抹去了。
他没忍住向谢言迈去几步问:“若我也心存歹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