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伴(第1页)
话音落下,两人之间的空隙被沉默包围。
方锐寻没有说话,他静静地等待,一只胳膊揽着沈叙白肩膀,指尖在他另一边肩头轻轻摩挲。
沈叙白愣了一会,等心跳慢慢平静,呼吸也没原来那样急促,脸上的泪痕已经干了,在开了暖气的屋子里有点痒。
半晌,他伸手握住方锐寻的手,用力向下拽,直到他附着方锐寻手掌覆盖腰侧。
沈叙白还是没有开口说话,但在这样的寂静中,方锐寻突然意识到什么。
他现在手心的位置,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上面横亘着一条伤疤。
当代社会祛疤护理品选择很多,但凡有意的都不会让伤疤在身上留下这样不美观的痕迹。
但沈叙白没有。
他任由那道淡色疤痕留在身上,如同时光的虔诚信徒,全盘接受过往带来的所有欢愉与痛苦。
就是这样一个人,简单又复杂,脆弱又坚强。
他能一个人面对成长与生活的一切风雨,但在感受到爱的瞬间又像一个惊慌失措的孩子。
方锐寻心里发酸,不由自主扣紧指尖,让两人之间的距离更近一些。
沈叙白等了一会,像是终于积攒好可以让他开口的勇气:
“这道疤,你见过的,那天你亲了很多下,你说很好看。”
说到这,他摇头无奈地笑,轻叹口气:
“可是疤怎么会好看呢,你知道它是怎么出现的吗?”
“十六岁那年生日,他们依旧很忙,没有时间照顾我,几个朋友说要给我过生日,他们预定了酒店,准备在那里办一个生日派对。”
方锐寻低头在他发丝间轻吻下,开口中满是温柔:
“是那时候受伤了吗?”
“是,但不全是。”沈叙白语气间多了几分苦涩:
“我不是在派对上受伤的,只是那一天。。。。。。我在酒店,见到了本来因为工作抽不开身的。。。。。。。我见到我妈了。”
“她。。。。。不是来庆生的吗?”
“不是,她。。。。。。”
沈叙白长舒一口气,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才艰涩地说出那个多年来不愿提及地真相:
“她是来。。。。。。捉奸的。”
“我爸出轨了。”
16岁的沈叙白站在酒店大堂里,内心雀跃且激动的看着手腕上的表,秒针每走过一圈内心的期待就多一些。
楼上的朋友说正在准备最后的惊喜,让他等五分钟再上去。
三分钟,两分钟。。。。。。一分钟。
三十秒。
沈叙白目光盯着自己脚尖,等待秒针走过最后半圈。
就在这时,视线中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
女人步伐很急,连头发都些许杂乱,她没在乎因为工作太久而有些脱妆的面容,只是一味走向前台,身后跟着的人跑了几步才跟上她穿着高跟鞋的脚步。
前台工作人员问了几句便开始再电脑上查询什么,女人站在原地焦急等待,短短两分钟都让她心急如焚,表情严肃但紧皱的眉心出压却透出抑的愤恨。
指尖不耐地点着冰凉的琉璃台面,见半天没有结果,她的一句催促正要出口,身后突然传来颤抖的声音:
“妈。”
女人回头,看到站在自己面前已经很高的、清瘦的沈叙白,愣在原地。
沈叙白语气中带着不可置信,他已经有半个月没见到妈妈了,不然也不会在生日这天没有家人陪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