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朋友(第1页)
音乐节结束已经不早了,两人并肩从教堂出来,挪威凌冽寒风吹散身上燥热气息,方锐寻一转身,就看见沈叙白把脸颊的红晕藏进围巾,像一只蜷缩身体保持温暖的小猫。
很可爱。
“现在还早,附近有个码头,要去逛逛吗?”
“好。”
声音从厚实的围巾重传来,闷闷的。
教堂离码头并不远,步行不到十分钟,原本空荡荡的街道热闹起来,海风猛烈,沈叙白微微摇头,借着这个动作把脸埋得更深,只露出一双眼睛,里面倒映着岸边暗黄的光。
“这边。。。。。。。好热闹。”
“前几天是圣诞节,圣诞集市还没结束。”
两人走过各色摊位和街边透明橱窗,一排整齐的红色小木屋,驯鹿皮、手工刀、热红酒甚至各种特色美食应有尽有,沈叙白微微抬头,不远处有一间外表涂着彩色油漆的小木屋,在集市里格格不入。
别具一格的外表吸引了两人的注意,沈叙白走近才发现这间木屋已经很老旧,暖黄光线透过小小的玻璃融化冰冷,门口挂了块小小的木牌,上面丙烯颜料用英语写着:
TAROT——问过去,问未来,问不敢问的人。
字母旁边还挂着一块被染成深紫色的布,用丝线绣出星星月亮的模样。
沈叙白站在木牌面前良久,他自认为不是个会相信这些的人,但此刻他居然也犹豫了。
感情上头大抵就是如此吧,甚至希望借助这些看似并不靠谱的手段去找心理安慰,哪怕是一句不确定的“也许”,都会被脑补出万千可能,给自己在否定中找到那一丝偏移的情况,这也不失为一种自欺欺人的乐趣。
“要去看看吗?”
“我。。。。。。”
“一生再来挪威的机会还有多少呢,别留遗憾。”
人可以循着原来的路线旧地重游,但身边的人依旧在的可能寥寥无几。
说着,方锐寻径直拉起沈叙白的手腕,推开木屋门,“吱呀——”声后,一位身着暗色披肩的婆婆出现在两人面前,她稍稍抬手,指根处银戒在蜡烛火光下闪着细微的光。
见有人进来,她指指桌子另一边的黑色椅子,用苍老且沙哑的挪威语说:
“请坐,请问谁要问?”
沈叙白轻声走过去,低头看桌上的各色石头和精致的牌面,又用余光看了眼站在身边的方锐寻,用英语说道:
“是我。”
女人的目光在两人身上循环几次,半晌,她低头从抽屉里拿出另一副看起来更加陈旧的牌,颤抖着把一整副塞到沈叙白手中,继而沉声道:
“来吧,洗牌。”
沈叙白按照指示洗牌,他微微低头,烛光在侧脸打下忽明忽暗的光影,微微颤抖的眼睫下那颗小痣也变成深棕色,眨眼的动作在阴影和光明中交替。
沈叙白抿着唇角,莫名心慌,像有人深深注视着自己,但他却无法逃离,只能把心底最隐晦,最深刻的部分拿出来,公之于众。
手中的动作没有停,沈叙白突然听见她用蹩脚的英语说:
“专心,想着你要问的事情。”
沈叙白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眼,仿佛手中拿的不是一副牌,而是一件货真价实的测谎仪,而自己的掩饰与谎言都会被毫不留情地拆穿,放在光天化日之下。
终于,牌洗完了,他顺着木桌把牌推到女人面前。
她布满皱纹的手附在牌上,三个人的目光同时落在被揭开的牌面
——倒吊人。
“你在等一个人,等一句话。”
沈叙白感觉一口气卡在喉咙。
他能感受到身边方锐寻灼热的目光,像是带火般要把他烧出个洞,他没说话,用沉默给予肯定。
说着,她揭开第二张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