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摩(第3页)
“。。。。。。会。”
沈叙白看面前的男人,低垂着头认真给自己处理伤口,细碎微光落在立体五官上,在边缘描上金边,没有镜片的遮挡,少了距离感,却多了情绪里的晦暗不明。
“你,会觉得我脾气很差吗?”
“为什么这么说?”
沈叙白移开视线,在对方的温柔中不免鼻尖发酸,停顿下来稳住自己的气息,才再次开口:
“就像今天,我无缘无故就对你发脾气。”
“你对我发脾气了?”
“比如我在车上一句话都不说,你带我出来,我却没有感谢你。。。。。。”
方锐寻听着他一条条列自己的“罪证”,起初还皱眉,最后被气笑了,等他洋洋洒洒说一大堆后,才笑着再次开口:
“这些都是你认为你做的不对的地方?”
“是,我总觉得你做了太多,但是我却什么都没做,我不值得这样。”
“沈叙白,你是不是完全不认识你自己?”
方锐寻通常会叫他“叙白”,这样直呼全名的时刻寥寥无几,少之又少,当他颇为严肃的话一出,沈叙白便愣在原地。
“啊?”
“那你想不想听听我眼中的你?”
“可以吗?”
“当然”,方锐寻没有停下手中的按摩动作,“从我第一次见到你,我就感觉你身上有一股倔劲。”
“我在一个少年眼中看到了热爱和坚强,可能很多人都不认可,但是他就是愿意去做。”
“第二次,我在他的眼中看到希望,是他在福利院的合照中被孩子们团团围住,他是孩子们心中那个独一无二的人。”
“第三次,我看到他又一次否定自己,觉得自己只是一个无人在意、微不足道的局外人,但当他收到珍重的祝福,却又在善良中心软。”
“第四次。他站在漫天飞雪中,跟我说他来看我。”
“第五次。。。。。。”
“。。。。。。”
“第八次,我看到他在破碎后的坚强,他就在这里。”
句句是“他”,但句句是沈叙白。
方锐寻语速不快,足够沈叙白把每一个字听得一清二楚。但在此刻震惊的思绪中,对方声音夹杂着自己越发迅速的心跳,甚至让他呼吸不畅。
“你,真的这样想吗?”
“当然。”
沈叙白下意识就想握紧指尖,用痛觉检测自己精神的清醒程度,告诉他这不是做梦。
然而一股更为强劲的力量阻挡他的动作,不由分说地压住掌心,反而让他更意识到眼前就是现实。
“怎么?叙白,看不出来你还有自虐倾向呢?”
“没,没有。”
“那是什么?害羞了?”
“没有。。。。。。”
方锐寻看他通红的耳尖,却并没有戳破,只是把目光转向窗外:
“你知不知道有一种植物,生长在巴西陡峭的悬崖上,岩缝中扎根,在干旱和贫瘠里开出鲜红花朵。”
“它在恶劣的环境中长出尖刺,在荒草丛生中盛放。”
“这种植物学名叫月宴。”
“但是人们都叫它,断崖女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