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第1页)
剪彩结束后,晚宴正式开始。
沈叙白坐回方锐寻身边,清清嗓子后开口,语气毫无波澜:
“你刚。。。。。。为什么不去?”
方锐寻面色没什么变化,甚至没有抬头,不动声色地把指尖附在碗沿,把沈叙白面前那碗汤拿走,换成自己面前那碗。
“你应该不太喜欢吃胡萝卜”,他语气平静,就像只是在陈述今天下午阳光很好这样的事实,“这很奇怪吗,你是整个活动的策划者,代表我们上去剪彩也无可厚非。”
沈叙白的目光跟随着方锐寻移动的指尖,看到被拿走的那碗里漂浮着胡萝卜片,又转回来看着面前那碗新换过来的汤,有些惊讶地开口:
“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胡萝卜?”
“上次出去吃饭我问你有什么忌口,你没说,但盘子里的胡萝卜就没动过。”
眼前一闪,沈叙白想到在运河边的那顿晚饭,当时自己还在翻阅孩子们的字画,内心一团乱麻,思绪早就震惊和感动冲刷地一塌糊涂。
加上只是不喜欢,不是完全不能接受。
他什么都没说。
但就是被方锐寻敏锐地察觉到了。
“。。。。。。谢谢。”
喉咙像是被卡住,沈叙白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来回想了好几句话最终都没开口,犹豫半天只是道谢。
对方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
“你就不问我为什么不喜欢吗?”
方锐寻没想到沈叙白还会接着问,脸上闪过一丝不可置信,微微挑起眉,带着无可奈何地笑意问道:
“为什么要问为什么?”
“有些事总得有个理由吧,比如说。。。。。。味道不好,过敏。”
“你不喜欢,这不就是理由吗?”方锐寻抿了一口手边的奇诺托,微苦的柑橘味在口腔蔓延,“不需要为什么,你的感受本就是最重要的。”
晚宴结束后,院长邀请各位到礼堂,说孩子们准备了一些节目。
方锐寻走过去,带着礼貌的笑容和院长握手,接着低头交谈了几句。院长脸上当即露出笑容,从兜里拿出一整串钥匙,从中取下一把,塞到方锐寻手里,拍拍他的肩膀离开了。
“走,带你去个地方。”
方锐寻在沈叙白面前站定,指尖卡着钥匙顶端的圆环,轻轻晃动,语气带着神秘的意味。
“去哪里?”
“去了你就知道了。”
沈叙白跟在方锐寻后面,两人跨过主楼,经过连廊到侧楼,又爬了好几层。
走廊上的灯光不算亮,沈叙白走着走着,突然听到前面的人开口:
“你今天在车上问了我一件事,我还没回答你。”
“什么?”
沈叙白想了想,实在没想起来。
“你问我,会不会觉得你很叛逆。”
“那你。。。。。。”
“我的答案是,当然。”
所以,他也和这些人一样,觉得他在无理取闹,对么?
此刻他们停在一扇木门前,方锐寻转动门把手,伴随着门锁年代久远而产生酸牙的吱呀声,在扑面而来的冷风中开口:
“‘叛逆’在心理学上有另一个名称,叫做‘分离个体化’,健康的人生,就是从心理上离开原生家庭和他人评价,成为独特的自己开始。”
“这从来不是一个贬义词,而是你生命力的标志。”
方锐寻跨过门槛走上平坦开阔的天台,月光落在肩头和发梢,勾勒出立体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