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试探(第2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很不适应吗?”沈叙白又转身对上他的眼睛,明明从见到方锐寻的第一眼,他就看出,这个男人比他成熟得多,也年长不少,但此刻,他却像是在叮嘱孩童一般说道:“这边的气候和国内不同,刚过来的时候我也不适应。”

特拉蒙塔纳风从阿尔卑斯山脉的隆口呼啸而来,米兰的天空被它刮成一片刺眼的、水洗过的湛蓝,干燥锐利的风中带着雪山的气息,撬开外套搭起的屏障,把身上的保留下的热量全部搜刮走。

“现在呢?”

“现在当然,我来意大利已经三年多了。”

正说着,台上的乐队演奏完了他们的最后一首歌,于是沈叙白笑了笑,起身拎起吉他,解释道:“他们结束了,下一个就是我。”

于是方锐寻抬手,示意他去忙,但视线依旧落在沈叙白身上没有离开。

他看到不远处的青年拿着吉他,笑着和工作人员聊了几句,便走上舞台。

如果说初见沈叙白时,方锐寻觉得他像是强劲北风中的松林,在漫天寒冷的气流中只是发出枝叶摩梭的声响,那此刻他的笑容,就像是迎来春天的北冰洋,阳光经过凹凸不平的冰面的折射,把绚烂的色彩映在边缘。

如此自信明媚的一个人。

沈叙白抱着吉他的时候,眼里总是会有一层不一样的光彩,指尖扫过琴弦,就像在无形中拉动了一条看不见的神经,让他的瞳孔微微放大,如此眼眸也变得更深邃、更清澈。

是一首《SkinnyLove》。

一周里,沈叙白总会在通勤的时候听,耳机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创造了一个只属于他一个人的空间,他可以在这个被音乐包围起来的私密空间里,反复品味每一个音符,每一个和弦,以及他自己夹在在其中的每一丝微妙的情绪。

“eonskinnylovewhathappenedhere。”

“Wesuckledonthehopeinlitebrassieres。”

方锐寻就这样把自己的视线更光明正大地放在台上,他自认为像是一个看到糖果的孩童,哪怕一点注意力也不愿分给其他人,只肯不错眼珠地盯着那个正在发糖的人。

沈叙白让他想到很多,台上那个正在演奏的青年,仿佛是时间的投影,他的思绪顺着回忆不断回溯,直到他和另一个少年的身影完全重合。

那是一间老旧的出租屋,就连墙壁也因为时间太过久远而有些发黄,如果仔细听,冰箱运行的声音也可以十分清晰,现在正是一年中最寒冷的时候,冰冷的风把对面人家的对联吹得翘起一大片。

屋外是杭州特有的湿冷,屋内没有暖气,当然也暖和不到哪里去,方锐寻不由得把手再缩进袖子里一点。

可是坐在对面沙发上的弟弟却像是感受不到寒冷,他正兴致勃勃地摆弄着那把吉他——是方锐寻用实习工资给他买的一把吉他。

并不贵,在专业人士看来,这把所谓的吉他必然会被他们归为废品的范畴。

可是弟弟此刻的眼神,就如同是在欣赏一件珍宝,他的身影就被围在这样小小的出租屋中,但眼里的光彩倒显得周围的老旧家具也带着些活泼的气息,用因为不可置信而有些微微颤抖的声音问道:

“哥。。。。。。这真的是给我的吗?”

再到后来,他常常一个人坐在窗户旁边,摆弄着这把吉他,尝试理解那些繁多且复杂的和弦,让手指上长出茧,让乐声带上他独特的情感。

他曾经给自己的哥哥演奏过很多歌曲,其中他自己最喜欢的那首,就是《Hallelujah》。

从米兰到杭州,跨越九千多公里,将近赤道周长的四分之一。

面前这个青年的演奏,让方锐寻在那个工作不太顺利的夜晚,终于找到了一丝慰藉。

不知不觉,《SkinnyLove》的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沈叙白的表演结束了。

恍惚间,方锐寻看到刚刚重叠在一起的两个身影分开,然后各自沿着自己的人生轨迹飞驰而去。

沈叙白收好吉他,在他身边坐下。

“你怎么了?”

“嗯?”

“你好像有些走神。”

方锐寻这才意识到脸上有些茫然的神情,他迅速收好情绪,说道:

“没什么,又有点想到家人了。”

沈叙白轻轻点了一下头,不置可否,然后转移了话题:

“还有个问题你没有回答我。”

“什么?”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