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巧(第3页)
电车进站,轮胎与轨道摩擦出尖锐又沉闷的嘶鸣。
抬手间塞好耳机,沈叙白踏上二号黄线电车,车厢内没有空座,于是他找了一个车厢连接处、不那么挤的角落。
车里弥漫着暖烘烘的、混杂的气味——陈旧的布料座椅、消毒水、烘焙的香味。。。。。。沈叙白微微皱眉,迅速抿了一口手中的咖啡。
耳机里是一首《SkinnyLove》——他非常喜欢的一首歌,也是他希望在下周驻唱时演奏的歌。
这样想着,内心雀跃了几分,他用手指在纸质杯外轻点,模仿和弦弹奏的指法。
被噩梦影响的睡眠并不美妙。
——但有这样一个愉悦的瞬间就够了,不是么?
。
早晨7:55
随着衣着光鲜的人群涌进教学楼,沈叙白在阶梯教室找了一个靠中间的位置,打开笔记本电脑,手指飞动,尝试理解着黑板上的公式,复杂且详细的笔记边缘,偶尔会出现几句短小的歌词。
走神的证明。
教授在讲台上洋洋洒洒地讲解着“风险对冲”,带着口音的意大利语,像熊孩子趁乱撒把玻璃珠,让人手忙脚乱。
这周作业太多,案例分析也更加复杂,沈叙白只好推掉了更多的休息时间,淹没在图书馆的咖啡味里。
只是偶尔,在台灯光线下不由得想起Visonni酒吧,想到了驻唱。。。。。。
也顺带着想到了。。。。。。。方锐寻。
他今天来了吗?
这是继那天后,沈叙白第五次想到他。
今天是星期四,距离上一次他到Visonni酒吧已经过去了四天,这四天,他有再去过吗?
可是他去与不去有什么意义?
。
第二天傍晚,终于完成课题分析,沈叙白拎着双肩包,踏上回去的路,然后匆忙地带着吉他下楼。
脚步停在了Vsonni的玻璃门前,借着大门的玻璃反光可以隐约看清自己的模样,于是他伸出手,用指尖顺了顺被冷风吹乱的头发。
期待,还是说再也不见?
他自己也说不清。
暖气扑过来,融化了他一路上的寒冷,沈叙白用力吸了一下被冻得麻木的鼻尖,然后定睛朝屋里望去。
吧台边坐着一个男人,从这个角度望去,质料挺括的飞行夹克清晰地勾勒出他平直略宽的肩线,一条腿搭在高脚凳的横木上,另一只腿懒洋洋地伸直。
沈叙白的大脑空白了几秒,他不自觉地低声呢喃了一句:
“好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