慷慨激昂(第2页)
“好!”袁术大喝一声,“荀公达,你回去告诉曹孟德,我袁公路明日点齐兵马,杀进洛阳。”
荀攸低头拱手,掩去眼底的算计,“后将军英明。”
次日清晨。酸枣大营中军主帐。
炭盆烧得极旺,木炭偶尔发出爆裂的脆响。各路诸侯齐聚一堂,分列两侧。
曹操立于帐中,环视四周。
“洛阳近在咫尺,虎牢关已破,董贼已成惊弓之鸟。”曹操音量拔高,掷地有声,“操提议,大军即刻开拔,一举拿下洛阳,迎回天子!”
帐内极其安静。
兖州刺史刘岱端着茶盏,低头吹着浮沫。豫州刺史孔伷把玩着腰间的玉佩。广陵太守张超干脆闭上眼开始养神。没人搭腔。大家都在等曹操碰壁。大冬天的,谁愿意去触西凉军的霉头。张邈和鲍信对视一眼,正准备按计划出声附和。
“孟德所言极是!”
主位上,袁绍大步走下台阶,慷慨激昂,大义凛然,“董贼欺天罔地,毁乱朝纲。我等关东联军聚义于此,正是为了诛杀国贼。如今战机已至,岂能畏缩不前!”
刘岱手里的茶盏晃了一下,茶水洒在手背上,他全无察觉,只直愣愣地盯着袁绍。
袁术一脚踢开面前的矮几,大步跨出。“我袁家四世三公,世受皇恩。救驾之功,我袁公路当仁不让!明日我便亲率大军,杀进洛阳!”
韩馥跟着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冠,语气无比慷慨。“冀州粮草充足。诸位将军只管往前冲,这后勤补给,我韩文节全包了!”
公孙瓒拔出腰间佩剑,一剑砍在柱子上,木屑飞溅。“幽州铁骑早就按捺不住了。救出天子,荡平西凉贼寇!”
四个兵力最盛、粮草最多的诸侯,争先恐后地表态。
孔伷的玉佩掉在地上。张超睁开眼,差点从坐榻上滑下来。这些小诸侯面面相觑,完全摸不清状况。昨天不是还嚷嚷着要立刘虞为帝吗?今天怎么全变成大汉忠臣了?这风向变太快了。
曹操双手抱拳,对着袁绍长揖到地。
“盟主高义!操代天下苍生,谢过盟主。若无盟主这般忠君爱国之心,我等安能有今日之势。有盟主统帅,洛阳必破!”曹操这番话喊得情真意切。
袁绍虚扶一把,两人一笑泯恩仇。
议事结束,诸侯散去。
袁绍叫住曹操。“孟德,留步。前线战况,我还有些细节要问。”
大帐内只剩两人。守卫退到帐外十步远的地方。
袁绍坐回主位,盯着曹操看了半晌。
“孟德,你我自幼相识。这些年的交情,你应当清楚。”袁绍开口,语气不善。
曹操点头,“那是自然。”
“既然如此,你为何要在军中散播流言,诋毁于我?”袁绍拔高音量,厉声质问。
曹操面露错愕,随即眉头皱紧。“流言?本初兄说的是这两日军中传的那些浑话?”
曹操没有装作毫不知情,他坦然承认自己听过这些话。
袁绍冷哼,“你敢说与你无关?”
曹操直视袁绍,语气诚恳,“本初兄,你我自幼相识,洛阳街头斗鸡走狗,知根知底。当年我孤身刺杀董卓,事败逃亡。为了不连累你,我连洛阳的家眷都不敢托付给你。前些日子我攻打虎牢关,你顶着众诸侯的压力,硬是拨给我双倍的粮草冬衣。这份情谊,我曹孟德一直记在心里。”
袁绍神色微动,没有接话。
曹操继续说道:“我对你只有感激,怎会恩将仇报,用这种下作手段?”
“那流言为何偏偏在你回来时爆发?”袁绍追问。
曹操反问:“本初兄聪明一世,糊涂一时。我若真要在背后捅刀子,岂会挑我刚回大营这个节骨眼?这不是明摆着把把柄往你手里塞,惹你怀疑吗?做事留痕,生怕别人不知道,这可不是我曹孟德的手段。”
袁绍沉思。曹操说得有理。曹孟德多疑且谨慎,真要算计人,必然滴水不漏,绝不会做得这么明显。
“依你之见,是谁在背后捣鬼?”袁绍问。
曹操压低声音,凑近袁绍:“本初兄不妨想想。这大营之中,谁最盼着盟主声名扫地?谁又对刘伯安最为不满?”
袁绍眯起眼睛,脑海中浮现出两个人影。
“袁公路?公孙伯圭?”
曹操点头:“公路向来以嫡子自居,处处与你较劲。这次你提议立新帝,他便大加嘲讽。若你名声毁了,他便能顺理成章接管联军。至于公孙伯圭,他与刘伯安水火不容。你若拥立刘伯安,便是断了他的后路。这两人,皆有充足的动机。且他们知道我刚回营,正好借机将水搅浑,把这盆脏水泼到我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