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言蜚语不足惧(第3页)
气氛压抑。
许久,荀谌才开口,声音沙哑:“阿衍,你是如何想的?”
荀衍垂着眼,沉默了片刻,“兄长远在洛阳,我这心里,总是不踏实。”
荀谌的眉头皱了起来,怒气被担忧所取代。“文若有信传回,一切安好。你莫要胡思乱想。”
“今年以来,黄巾余部在各处复起,此起彼伏。朝廷为加强地方控制,将刺史改置州牧,授以兵权政务。大兄,这是藩镇割据之兆。”
“而且,陛下为敛财,新置西园八校尉,以宦官蹇硕统领。禁军兵权,旁落阉竖之手。一旦京中有变,洛阳必成血腥之地。兄长为人方正,不懂变通,身处其中,何其危险!”
荀衍每说一句,荀谌的脸色便沉重一分。
这些事,他自然也知道,也曾与父亲私下议论,忧心忡忡。
荀衍看着兄长变幻的神色,知道火候到了。
“大兄,我想的是,我们必须早做准备。往洛阳多派些人手,时刻盯着那边的动静。一旦……一旦洛阳有变,我们就即刻动身,把兄长从那里,偷回来!”
“偷回来?”
这分明是郭奉孝这个浪荡子的行事风格!
荀彧是朝廷征辟的官员,怎么到了六弟嘴里,就成了需要被“偷”回来的货物?
荀谌最终还是采纳了荀衍的建议。
往洛阳增派的人手,明面上是商队伙计,暗地里却是百里挑一的精锐斥候。
时间一晃,便到了中平六年。
汉灵帝刘宏,驾崩。
荀衍将手中那份由洛阳斥候加急送回的密报,重重拍在案上。
“必须让兄长回来!立刻!”
荀谌站在他对面,眉头紧锁,脸上是化不开的忧色。“如何回?他是朝廷命官,无诏不得擅离职守。更何况,新帝未立,国丧期间,百官更需各安其位。”
荀衍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焦躁,“大将军何进与宦官集团的矛盾已不可调和,京中必有大乱。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阿衍,我知你忧心文若,我又何尝不是?”荀谌绕过书案,走到他身边,“但文若的性子你最清楚,他心中装着的是汉室天下,是社稷安危。此刻让他弃官而逃,他绝不会应允。”
话虽如此,荀谌却没有丝毫犹豫,当即提笔,一封情真意切的家书,以最快的速度送往洛阳。
果不其然。
半月后,荀彧的回信到了。
信中,他先是安抚家人,言说自己一切安好,而后话锋陡转,说大将军何进已召集他与袁绍等一众朝中青俊,入府密议,共商诛杀十常侍、清君侧的大计。
但是消息走漏,现在连张让等人自己都已知晓大将军要杀他们。字里行间满是无奈,看来也是力不从心。
荀谌看完信,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屠夫出身的大将军,靠着外戚上位,能有什么决断?优柔寡断,事不密则害成!
荀谌将信拍在桌上,“糊涂!诛杀阉竖,乃国家大事,何进身为大将军,手握京师兵权,旦夕可定。何故要召集一群文臣谋士,闹得人尽皆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