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第4页)
看他如何用最简洁高效的动作完成训练,看他如何避开无谓的社交,看他如何在看似被动的情况下,总能找到最利于自己的位置。
阿斯兰不张扬,但存在感极强,他像一颗独自运转的冷星,遵循着自己的轨迹,不在乎他人的引力。
那次试验场大爆炸,能源核心泄露,斐涅尔人们惊慌失措,本能地涌向出口或寻找掩体。
混乱中,缪塞拉凭借隐翅族的天赋,第一时间隐匿了身形,他随手救了几个老弱病残,然后找到了阿斯兰。
阿斯兰没有跑,他甚至没有显露出惊慌,他就站在离爆炸中心不远的一处结构承重柱旁,快速扫视着混乱的现场。
然后,他迎着四散飞射的金属碎片和能量流,飞到了几个被吓得瘫软在地的低等幼虫旁边,用身体和找到的防护板,为他们挡住了致命的冲击。
碎片划破了他的手臂和脸颊,渗出血珠,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的动作没有任何英勇或悲悯的情绪,仿佛保护弱者不是出于道德,而是基于他心里逻辑的本能,他冷静到足以在群体恐慌中保持绝对理智。
那一刻,某种东西在缪塞拉心中彻底生根发芽,长成了参天大树,盘根错节,深入骨髓。
阿斯兰成了他昏暗世界里的唯一月光,唯一的意义。
他想要靠近这束光,想要被这束光照亮,甚至……想要将这束光拢入自己的阴影,成为只属于自己的秘密。
他开始观察阿斯兰的一切习惯、喜恶、小动作。
他知道阿斯兰喜欢独处,知道他对某些花香过敏,知道他思考时会托着下巴,知道他并非表面那样对一切都漠不关心,只是将情绪藏得很深很深。
再后来,阿斯兰被确认为虫母,被接入王宫,成了所有雄虫疯狂追逐的对象,成了万众瞩目的“母亲”,被奉上神坛,也被锁进金笼。
缪塞拉的渴望变成了痛苦。
但他从未停止注视。
他利用天赋潜入阴影,如同最虔诚也最卑劣的信徒,偷窥着神殿中的神明。
他看阿斯兰如何用冰冷应对狂热,看他在孕育中如何一日日沉寂下去,也看他眼底深处不曾熄灭的星火。
他心急如焚,险些炸了整座虫巢,却因为没有得到妈妈的允许而不敢动手。
直到阿斯兰主动联系他,他知道,等待已久的时刻到来了。
他深深爱着的神明,不愿再做被供奉的塑像,他要亲手打碎神坛。
而他,缪塞拉,将是他最隐秘的剑,最黑暗的影,最忠诚也最疯狂的共犯。
“妈妈……”
缪塞拉在阿斯兰耳边,用气音呢喃,仿佛怕惊扰了这一刻的幻梦,“您是对的,身体应该和灵魂一样是自由的……哪怕自由意味着毁灭,但我们活在世上,只求问心无愧。”
他的手臂收紧了些,却又控制着力道,不去压迫那隆起的腹部:“我会为您铺平道路,一切都会如您所愿。您想带走虫卵,我们就带走。您想让他们再也找不到您,我们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但请您答应我,”缪塞拉的声音低哑而执拗,“无论去哪里,请允许我跟随。我的命,我的毒,我的天赋,我的一切……都是您的。我不求并肩,只求能待在您的影子里。”
阿斯兰静静地看着他,没有立刻回应。
良久,阿斯兰抬起未曾被束缚的那只手,指尖轻轻擦过缪塞拉的脸颊。
“记住你说的话,缪塞拉。”阿斯兰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千钧之力,“我的影子里,不需要叛徒。”
缪塞拉再次低头,将额头轻轻抵在阿斯兰的手背上。
“永不背叛,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