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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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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

“陛下——”

越来越多的雄虫涌过来,跪在他脚边,举着盘子,仰着头,用那种混合着渴望与欲望的眼神看着他。

他们挤在一起,争抢着更靠近他的位置,盘子和盘子碰撞,发出叮当的脆响。

有人被挤得踉跄,有人被踩了手指,但没有人退后,没有人愿意放弃这个机会。

——给虫母献食。

这是斐涅尔人古老的习俗,源自他们还保留虫族形态的时代。

那时候,外出狩猎的雄虫会将最肥美的猎物带回巢穴,献给虫母,跪在他面前,等他享用。

这是一种供奉,也是一种求偶。

阿斯兰看着脚下黑压压跪成一片的雄虫,看着那些高举的银盘,看着那些激动到微微发红的脸。

他觉得有些可笑。

他饿了,确实饿了,从昨晚到现在,他只喝了几口水,孕囊里的虫卵在吸收他的养分,让他的身体比平时更需要能量。

但他看着那些盘子里的食物,却什么都想吃,又什么都不想吃。

是不是把自己饿晕,虫卵就会饿死?阿斯兰恶毒地想着。

那些雄虫发出失望的低叹,有人不甘心地往前挤了挤,想要把自己的盘子举得更高,

阿斯兰随意吃了一片星果。

然后是第三片,第四片。

他吃得很慢,姿态慵懒,像是在消磨时间。

每吃一片,脚边的雄虫们就跟着咽一次口水,那些眼神黏在他唇边、指尖、喉结上,黏在他每一次吞咽时微微起伏的小腹上。

阿斯兰吃完最后一片星果,端起温水抿了一口。

“饱了。”他说。

跪着的雄虫们面面相觑,不甘心地散开,回到各自的席位。

阿斯兰靠在王座上,百无聊赖地看着宴会厅里的觥筹交错。

穹顶的星光洒落,将一切都镀上一层冷白色的光晕。

有人在跳舞,有人在交谈,有人举着酒杯穿梭于席位之间,进行着那些永远不会结束的政治社交。

一切都那么无聊。

孕囊里的虫卵动了动,像是感应到他的情绪,轻轻翻了个身。

阿斯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事。

那时候他还不叫阿斯兰。

那时候他还很小,很小,小到可以蜷缩在试验场的培养皿里,被温暖的营养液包裹着,半梦半醒。

那是斐涅尔人还被称为“虫族”的时代。

他们生活在试验场里。

那是一个巨大的、封闭的、与外界隔绝的人造生态圈,人类称他们为“实验体”,用编号标记他们,观察他们,记录他们的生长、繁衍、厮杀。

那时候他们是真正的虫族,六条腿,复眼,坚硬的外骨骼,能在真空中短暂生存的强悍躯体。

阿斯兰是那批实验体里最小的一个。

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出生的,只记得睁开眼睛的时候,周围是无数和他相似的虫,有的大,有的小,有的强壮,有的虚弱,有的已经死了,尸体漂浮在营养液里,被缓慢地分解吸收。

这是虫族的法则,强的吃弱的,大的吃小,活着的吃死了的。

但他没有吃。

他只是蜷缩在培养皿的角落里,看着那些比他大的虫互相撕咬,看着营养液被血染红,看着尸体沉到最底层,变成其他虫的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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