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第3页)
跳房顶走得最快,几下就能过去,但檀华选择在府内穿梭。她还要再想想,等下如何开口,该说些什么,不该说些什么。
一路穿花拂柳,廊下悬着灯笼,映着两旁葱郁草木,偶有虫鸣低低响起,更显庭院幽深。
杨知煦的房间还亮着暖黄的光晕,她走到门口,轻叩门。
“杨公子,你睡了吗?”
她听到脚步声,门开了,杨知煦穿着一件豆绿色的素缎袍子,宽松垂顺,襟口暗绣几茎疏竹,腰间软缎系带随意系着。看见她来,淡淡一笑,道:“忙完了?”
檀华道:“夜骁在做,我来看看你。”
杨知煦视线落到她身侧,抬手示意了一下,檀华很自然地将手放了上去,杨知煦看看她烫破的地方,带她进屋,坐到榻上,自己去柜子里拿了点药膏,回来给她涂上。
刚刚来的路上,那诡异的纠结感,随着药膏的清凉,和他身上散发的药浴之后的淡淡苦香,慢慢被驱散了。
“我不是故意瞒着你,”檀华开口道,“我身份特殊,如果告诉你,可能会给你带来麻烦。”
杨知煦仍专注涂抹药膏,淡淡道:“这不重要。”
檀华问:“你没生气?”
他轻声一笑,品不出是什么意思。
涂好了药,他将药盒放到一旁,拉着她另一只手,说道:“刘公公很快就会走了。”
他说完,就静静看着她,檀华猜想,他或许想听她说些什么。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她说:“杨公子,我也得走了。”
他神色平静,问:“为什么?”
檀华道:“我不能继续留在这里。”
杨知煦接着问:“为什么?”
檀华没说话。
杨知煦道:“你之前一直隐瞒,为何现在突然之间就亮明身份了?”
檀华道:“亲军司已经找到我了,我得回京复命。”
杨知煦看着她,目光很深很深,缓缓摇头,道:“不对,现在想想,当初从金华寺回来,你就在暗自担心那些查找银窖的人,还三番五次出门跟踪,是不是那个时候你就知道,亲军司的同僚来了?”
檀华又不说话了。
杨知煦站起身,缓步走到屋子中间,回头道:“你若不想见他们,大可以躲在医馆,以你对景顺的了解,避开他们不是难事,但你没有。”静了静,他继续道,“不是他们找到你,是你自己想好的,是你自己主动现身的,对不对?”
檀华被他一双眼睛看着,有点顿住。
可能是愣得有点久了,杨知煦走到她面前,弯下腰,他脸上难得没有一丝玩乐之色,非常认真地与她道:“凭你这小脑瓜是骗不了我的,檀娘,同我说实话,到底怎么了?”
檀华发愣的视线移回他的脸上。
“我有我的理由。”
“什么理由?”
她视线又移开,“这同你无关。”
下一刻,他就卡着她的下巴给她转了回来,他脸上这时已经带了怒意,道:“同我无关?那同谁有关,难道同那位右营卫首领有关?”
檀华莫名被他这句话问出点火气,“跟他有什么关系?”
“没关吗?你们名字都起得成双成对的呢。”
“胡说八道!”
他们还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这么死死盯着对方,争着毫无价值的幼稚言论,互不相让。
按理说,他们都不是这种性格,檀华从不与人拌嘴,她此生坚信,动嘴不如动刀子。杨知煦就更不是了,这人恨不得梦里都端着那点酸文人的潇洒体面,怎可能像个泼皮无赖一样同人这样争吵。
杨知煦泡温泉都没泡红润的脸,现在吵架吵红了。
“好,理由我不问,那不重要。我不管你是什么身份,你不许走。”他一字一句道,“你等着,我去找梁王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