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第4页)
义父说:“你这孩子,生了一副观音相,却偏偏有兽性。”
义父论人,总是准的。
她渐渐也发现了,自己天生直觉强于他人,尤其对待危险不详之事,总能早早察觉,这也是她被义父重用的原因之一。
景顺街尾,惨声连连,官差四散各处,奔向事先查好的藏银之所。一箱箱白银纹银,赤金元宝被拖拽而出。绫罗绸缎,珍玩字画,磕碰之声不绝于耳。
“刘公公!刘公公!这可是我家银窖啊!咱们事先不是说好——哎呀!”
一鞭子抽下,程乾皮开肉绽,晕死过去。
刘公公轿帘都没掀开,坐在里面,悠哉喝茶。
“程公子,别管咱家心狠,杨家现在不能抄了,这缺了一大笔银子,咱家一定得想办法补上,还请你体谅。”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景顺城内一片混乱,家家大门紧闭,怕遭殃及。
杨知煦为帮王家消罪救人,同刘瑞义一同想办法,厘清虚实。
他让李文给檀华带话。
“公子说了,”李文清清嗓子,空着手学着杨知煦摇扇子的姿态,捏着嗓子,“——‘且熬过片刻风雨,待云开后与卿共赏天光’。”
檀华问:“他是这么说话的?”
“啧,我家公子我还能学错?”李文道,“你听没听懂?他就是让你老实待着,他最近太忙,等忙完之后……”他手背遮着嘴,小声说,“再来过夜。”
檀华看着他。
李文被她盯得有点发毛,道:“怎么了?‘共赏天光’嘛,不过夜怎么一起看日出?呿!”
李文传完话就走了,檀华也走了。
杨知煦不来,她也不用在院里等了,白天偶尔回来睡一会,天一黑,就换上夜行衣,游走在景顺城中。
为什么要四处探查?
檀华也说不清楚。
直到有一天夜里,她监视曾经的同僚——那位亲军司的首领,他回到房间,丢了一样东西在桌上,她终于明白了。
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就是直觉。
她已经有直觉,危险在接近她了。
桌上油灯一晃,给檀华眼前晃出一道幻影,暖阳悬天,在歌声之中,乌篷船在粼粼波光里漂着。
从美梦里抽离,的确会有些痛苦,但人终究得回到现实。
在梦境的最后一刻,檀华想的是——幸好没有答应杨知煦去他官邸用膳,免去了一次言而无信。
“谁?”他沉沉道,“老子最近心情不好,自己出来,别让我动手。”
檀华走进屋内,看着这黑色的背影。
“夜骁。”
夜骁一听这声音,眼睛倏然睁大,猛回过头,见到眼前人,仍不敢置信。
“赤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