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第二十五章(第2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杨府,内宅书房。

李文将一封密信交给杨知煦。

杨知煦拆开信,看完之后,放在桌上,端起杯盏饮茶。

李文站在一旁安静等候,杨知煦向来喜怒不形于色,但李文跟他太久,对杨知煦的情绪觉察甚细……

“公子……”李文小声,“茶快凉了,我再去泡一壶吧。”

杨知煦道:“不用了,收拾了吧。”

李文过来收茶盏,一边小心看杨知煦的脸色,感觉这信中内容可能不太妙。

他不敢多说话,端了茶具离开。

李文的感觉对也不对,信中内容不是不太妙,是太不妙。

杨知煦头微歪,一手轻抵着。

疼。

前几日他派人去查那位威漠大将军王治的消息,如今有信了,却是最糟糕的情况。

信中说,王治从前在宫里挂虚职,主要任务就是陪皇上和皇后解闷,满朝文武没谁看得起他。但他因为爱养鸟禽,倒是跟兽楼的人走得很近,同奸相唐垸的儿子更是臭味相同,一丘之貉,私交甚密。当年唐垣一家被处死,听说他在皇后殿里哭了好几天。

这位特使刘公公是王治亲自指派的,有没有私下交代什么,几乎不用多想。

奔着什么来的?倾家荡产,还是灭门绝户?

杨知煦在桌前坐了很久。

从书房的窗子向外看,偶尔有丫鬟小厮走过,院前的妇人佝偻着身躯,认真打理花圃,再远些,有看门的护院,午后稍有些困顿,晃着打盹。

时世动荡,世道艰危,进退维谷,步步荆棘。

这院落,这府宅,满园的林林总总,还有整个大晟几百家的杏林医坊。

杨知煦想得头痛欲裂,他垂下眉目,闭眼缓了许久,再次睁开,唤人。

“李文,准备一下,我要去太守府。”

杨知煦知道刘公公现在就在太守府,他没进门,叫李文递了拜帖,自己在附近的一处偏僻的茶楼等着。过一会,一顶轿子停在茶楼门口。杨知煦等在门口,轿帘一掀,恭敬行礼。

“小侄见过郭伯伯。”

“哎,玉郎,”郭双摘了帽,擦擦颈边的汗,“你我还讲这些,走走,进去说。”

他们谈了近一个时辰。

茶楼早就清了场,二楼雅间外是一片静谧幽深的园林,窗子开了小半通风,不时传出闲谈声。

“……唉,人就在我府上,话说得没一点余地,说是括借商旅财货,以充边用,实则不就是刮地皮?他们在京里筹不到钱,便把刀子架到我这来了……等后续人马到来,恐怕就要发难……”

“我听闻郭伯伯的胞弟郭林将军,此次也要随军出征。”

“嗐,别提了,他装了一个月的病也没用,那王治死也不放人!家母为了此事哭了好几次,就怕他被奸人所误。”

“王治根本不会打仗,朝中无人,只有郭林将军能撑住场面,王治必然事事都要靠他。郭伯伯,实不相瞒,小侄有事想请郭林将军帮忙。”

亭台隐在疏影里,四角飞檐下挂着吉祥铜铃,风一吹,叮叮作响。

“……啊,想不到王治居然还与唐垣一家有关,真是座主门生,沆瀣一气!”

“小侄一身微命,死不足惜,只是宗族百余口,家业数百庄,若祸延满门,阖府老幼,便无生路。小侄不求攀附权贵,只求假订姻亲,借一层名分,挡一场灭门之祸。”

“哎,上次叫你来府上做客,便是想说此事,这不是正巧了,顺水推舟,又何必假借。”

“小侄一身病体,不敢连累,等风头过去,随便找个什么由头,将我退了便是。”

“这些先不谈……玉郎,既然都说到这了,郭伯伯就直言了,杨家与梁王殿下是不是……”

“瞒不住郭伯伯,是。所以就算他们现在真来抄我家,也抄不出几锭银子了。”

章节目录